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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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懷熊掌捶胸,聲如擂鼓:「拜見龍君!」
「善。」
元燭山欣然點頭。
他能清晰感覺到熊龍人對他的反哺。
滋養的溪流源源不斷。
熊羆強化的是他的貢血銀髓,搬運金氣銀血如臂使指。
他的力量至少增強半成。
要知道,他這具身軀約莫五六十米。
半成看似很小,放在他這具蛟蟒身軀上,那就是個龐大的數字。
元燭山問:「繼業出發了嗎?」
老牛道:「晌午時分出發,他們在巨芒山脈風夾谷匯合。」
元燭山瞬膜一閃:「是那兒?歸元門有可能已經掌握山魈的位置。」
老牛斟酌道:「周師弟修為大進,和兩位師弟守著竹林山。
「我準備清晨進山,側面接應陳師弟。」
「先這麼辦吧。」元燭山隨後又叮囑道:
「那麼多人進山搜尋,一旦和山魈開戰,動靜很快就會被周圍的修士得知。
「保全性命為主。非必要情況,儘量不要暴露龍人身。」
老牛鄭重道:「明白。」
龍人身是他們最大的底牌,要麼不用,一用就必須殺死所有目擊者。
萬一暴露,容易牽扯龍君。
……
……
風夾谷。
陳繼業穿著一身髒舊法袍。
這是他入門時候宗門發的衣裳。
那件一階中品法袍,連著中品法器,一齊躺在納物符捲軸里。
斂息術將自身靈光收斂在鍊氣二層左右。
他拿著玉簡信物,在風夾谷找到宗門的營地,法袍沾染著清晨的露珠。
本來漿洗乾淨的法袍,經過這麼一路很快變得髒兮兮。
「站住!」
凌空一記大喝。
陳繼業忙站在原地,高舉雙手道:
「哪位師兄當面,在下駐山峰,竹林山,陳繼業,應召而來。」
飛劍滴溜溜轉彎,停在陳繼業的面前。
接著縱身躍下一位身著法袍的修士,笑呵呵地說道:「你是嚮導?」
陳繼業唯唯諾諾道:「應該是,內門只說讓熟悉山脈地形的來。」
扮窩囊,他最拿手了。
前三十年就是這麼過活的。
修士一瞧沒意思,抓住飛劍收入鞘中,說道:「我叫楚羽林,內門弟子。」
陳繼業行禮道:「見過楚師兄。」
楚羽林微微點頭,聳了聳鼻子,皺眉道:「什麼味兒?」
陳繼業面色一滯,窘迫地扯了扯衣領子,陪笑道:「師弟來得匆忙。」
倒不是陳繼業邋遢。
衣裳這東西,不管洗得再乾淨,只要穿得久了,稍微流點汗便會發酵出餿臭味。
也就是俗稱的窮味兒。
楚羽林一下子懂了。
他看著這個歲數頗大,憨厚黝黑的鐵漢,眼中神色如常。
像這樣沒前途的師弟他見多了。
熬個三五十年,實在沒希望,有幾分實力的調任管事、執事。
沒實力的就使之返回世俗養老。
「陳師弟是什麼修為?」
陳繼業恭敬回答:「回師兄,鍊氣二層。」
「嗯。」
楚羽林平淡點頭,他並沒有瞧不起,眼中也不見輕蔑神色。
如往常一樣淡然。
這種內門弟子俯瞰外門的平靜,分明就像是老爺看待下人,全沒有歧視和不屑,只有淡然。
陳繼業並不生氣。
他如今已經和歸元門的內門弟子完全不同,沒必要為他人的傲慢而感到憤怒。
此行,他有更重要的任務。
陳繼業旁敲側擊道:「楚師兄,我修為低劣,不會拖師兄們的後腿吧?」
楚羽林笑道:「沒事兒,你不用害怕。
「這一行由長老帶隊,兩位真傳師兄從旁協助,還有五位鍊氣後期的師兄。」
「這是大動作啊。」陳繼業眼睛瞪得像鈴鐺。
長老和兩位真傳師兄是鍊氣圓滿,再加五個鍊氣後期。
宗門的家底拿出了三分之一。
陳繼業咽了咽唾沫:「我要是問有什麼行動,師兄肯定不會告訴我。」
楚羽林笑道:「沒什麼好隱瞞的,宗門有消息,在蜈蚣嶺發現山魈的蹤跡。
「山魈你知道吧?
「御獸李家走失的那一隻。」
陳繼業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師兄這麼大大咧咧,什麼消息都跟他說。
應該是覺得他一介鍊氣二層,知不知道消息都沒有威脅。
殊不知,陳繼業早已不是昔日的外門棄子。
一身修為達到鍊氣五層,開啟龍人法身可戰尋常鍊氣後期的修士。
『果然是這件事。』陳繼業心中思忖。
楚羽林說道:「走吧師弟,我帶你去見過長老與諸位師兄。」
陳繼業跟上去。
抵達營地。
陳繼業駐足大帳之外,靜等楚羽林師兄前去通報。
……
營帳內。
陳設如同一座小型行宮。
楚羽林躬身行禮:「稟長老,駐山峰竹林山師弟已至,還請長老示下。」
上座的白須老人低垂眼帘,淡淡地說道:「安排他住下吧。
「左右是個斥候,不需他做些什麼。」
楚羽林低聲詢問:「長老可要見他?」
「不必了。」
不多時。
楚羽林走出營帳,說道:「師弟,長老和師兄、師姐正商議要事,你不用進去了。」
「是。」
陳繼業愈發恭敬。
長老不見他更好,免得他緊繃著神經,時刻運轉斂息之術。
陳繼業小心翼翼地問:「咱們宗門出動多少師兄師姐?」
楚羽林頗感意外,笑著問:「怎麼,莫非師弟你是別家的探子。」
「怎麼會。」
「既然不是探子,一路上不是問修為就是打聽修士人數。」
陳繼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:「師弟我就是怕衝撞了內門師兄。
「再熬個幾年,師弟我就有退休的資格,實在不願出事。」
楚羽林莞爾一笑:「逗你玩的。
「此番出動二十三位修士,其中兩位師姐一位師妹。」
楚羽林指了指篝火旁的位置:「師弟你自行安營紮寨即可。」
陳繼業從納物符捲軸拿出一頂破舊的營帳,支開帳篷。
傍晚。
篝火的光亮被小型陣法籠罩。
陳繼業終於見到領兵的內門長老。
薛長老,白須白髮,體態挺拔。
內門弟子圍坐篝火旁。
陳繼業仗著臉皮厚混了個臉熟,但和這群人依舊格格不入。
薛長老看了一眼天時,說道:「丑時開拔,前往蜈蚣嶺。」
待眾人各自去忙活。
陳繼業借著小解的功夫往營地外多走了兩步。
他在一棵大樹下,學了三聲鳥叫。
簌簌。
一道身影從樹上落下,出現在陳繼業面前。
「師兄!」
陳繼業驚喜不已。
在看到師兄後,他心中懸著的石頭落地。
老牛拉了拉斗笠,問道:「怎麼樣?」
「總共二十三人,加我二十四個,一個內門薛長老,兩個真傳弟子,五個鍊氣後期,其餘最差都是鍊氣五層。」
「薛長老?」
陳繼業補充說:「白須白髮。」
老牛講解道:「薛豐年,出身薛家。
「薛家是歸元門的本家,也就是一二三代祖師的後代。
「那兩個真傳呢?」
陳繼業回憶道:「一個人稱王師兄,另一個尊稱為秦師兄。」
老牛道:「王家勢大與楚家並稱雙雄。
「這位師兄姓秦,看來不是出自大家族。
「兩位真傳應該是當今老祖的弟子,未來有機會執掌宗門。」
陳繼業好奇道:「師兄,真有築基丹嗎?
「掌門老祖壽元將盡,是不是誰得到這枚築基丹,誰就將是下一任掌門。」
老牛微微點頭:「差不多吧。」
陳繼業道:「薛長老說丑時前往蜈蚣嶺,看樣子要夜裡行軍。」
老牛看了眼天色,揮手道:「龍君說了,隨機應變,保命為主。
「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。」
目送陳繼業回營,老牛眯著眼睛,閃身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