蜈蚣嶺一處河堤。
老牛正為元燭山講述歸元門的修士部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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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強的兵力！」元燭山不由感嘆。
三個鍊氣大圓滿，五個鍊氣後期，另外有十五位鍊氣中期修士。
哪怕是他，對上這樣的陣容也只能暫避其鋒芒。
老牛凝重道：「一般而言，狩獵鍊氣大圓滿的荒獸，有兩位鍊氣圓滿修士基本足夠。
「出動這麼多人，應該還有其他考量。」
元燭山笑了一聲：「怕被人摘桃子吧。」
老牛嘆道：「蜈蚣嶺風雲匯聚。
「六合川的大勢力基本都派遣修士進山。想取得儲物袋，難！」
元燭山倒是很樂觀：「得到儲物袋最好，其次就是山魈屍體。
「再不濟看看熱鬧，見識一番修士手段，也是好的。」
……
……
夜裡行軍極易迷失方向。
練氣士縱有不凡本事，身處荒林也只能依靠天上星辰和手中羅盤。
薛長老撫須說道：「叫嚮導來。」
陳繼業忙上前，躬身行禮，報上自己的名號。
薛長老瞥了一眼陳繼業：「蜈蚣嶺以前曾是一頭斑斕猛虎的地盤。
「猛虎築巢於嶺東的盤水旁。
「盤水以南有一片山谷，適合埋伏，你可指明方向。」
陳繼業料想考驗自己的時候到了，當即接過輿圖，勘察起來。
身旁修士舉著照明法術稍稍湊近。
陳繼業略微回憶，腦海呈現地理位置，當即開始繪圖。
「回稟長老，我們在這裡，想要抵達盤水山谷，需要沿著這條路線前行。」
陳繼業捧回輿圖，同時以天上星辰對應，指明前方標誌物。
薛長老點頭：「本以為是老牛來應徵，沒成想你也不錯。」
陳繼業詫異道：「長老認識老牛師兄？」
王志輝喝道：「不該問的別問！」
陳繼業當即縮頭縮腦，拱手的同時悄悄瞥了一眼說話的修士。
此人就是王家的鍊氣大圓滿，掌門老祖的真傳弟子之一。
長得一副長臉，三角眼，嘴唇狹長。
刻薄相！
薛長老收起輿圖：「繼續趕路。」
一路急行軍。
陳繼業佯裝上氣不接下氣。
楚羽林來到他身旁，扔給他一顆丹藥。
「這是？」
「強體丹，吃了就能跟上。」楚羽林解釋一句。
他隨後指了指前方風度翩翩的青年，補充道：「秦師兄給你的。」
陳繼業拱手：「替我謝謝秦師兄。」
強體丹入口即化，清涼湧向四肢百骸，頓時抹去身心的疲憊。
眾人在丑時之前抵達盤水山谷。
薛長老當即下令：「布陣！」
小五行山水汛汛陣。
五道陣柱立於山谷五方，五位鍊氣後期的師兄手持陣旗，坐鎮一方。
十五位鍊氣中期的修士聽令而行。
陳繼業是獨立之外的存在，手持令牌，分到一層加護，不用他出手幫忙。
眼看大陣布下，薛長老滿意點頭：「王志輝、秦岳。」
「弟子在！」
薛長老負手而立：「隨我入虎窩，斬殺山魈。」
兩位真傳拱手遵令：「得令！」
三人放出法器，御劍而去。
陳繼業驚聲說道：「這就動手了？」
楚羽林意外道：「不然呢？」
陳繼業搖頭說：「我聽說雲霞山同樣集結修士，還有丟失儲物袋的御獸李家。
「以及紅山趙家、五口山鄭家，周家、劉家、鑄劍山莊，黑山一窟鬼……」
六合川大大小小的勢力，他報出了很多。
這些消息是他從老牛師兄那兒聽到的。
而且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，誰先動手誰吃虧，都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呢。
楚羽林神秘一笑：「都不想最先出手，為何我們不能趁機拿下。」
先手吃虧不假，萬一眾人沒有反應過來，豈不是『偷雞』成功。
陳繼業仔細一想，還真是。
有陣法兜底的情況下，打不過也能退回法陣。
要是殺了山魈，得到儲物袋，靠著陣法可以和其他勢力周旋，等待山門援軍。
在所有人反其道而行之的時候，歸元門選擇最中正的打法。
陳繼業反而更緊張了。
如果真的是這樣，那龍君可就沒有撿漏的機會。
『我得想辦法通知老牛師兄。』
大陣固若金湯，他出不去，自然就沒有辦法和老牛匯合。
現在提出要出陣，著實太過可疑。
陳繼業的心情無疑很複雜。
他既希望薛長老能成功，又不希望薛長老他們奪得儲物袋。
一方面他對歸元門頗有感情。
宗門再不好，不發俸祿，不給資源，他們畢竟出身這裡。
另一方面，龍君有恩於他。
龍君賜給他龍符、法身，增長天賦，給予靈石丹藥資源，贈送中品法器和法袍。
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糅合在一起。
他要是不為龍君考慮那不是畜生嗎。
宗門是過去，龍君是未來。
為龍君考慮就是為自己的未來考慮。
過去不必追憶，未來可以改變。
陳繼業低垂眼帘，再一次抬頭的時候，眼中的猶豫盡數消失。
楚羽林忽然覺得這個黝黑如農夫的師弟不一樣了。
沒了唯唯諾諾，點頭哈腰，仿佛是一位鍊氣有成的修士。
「師兄……」
還不等陳繼業繼續說話。
忽地。
「吼！」
一聲響徹雲霄的獸吼自遠方傳來，緊接著就是法術的光芒碰撞。
術式成為遠天燦爛的煙花。
點亮夜空。
緊接著，就看到嘴角滲血的秦岳，扶著腹部穿了個大洞的薛長老撞入大陣。
秦岳大吼：「全力開啟大陣。」
王志輝御劍而來，回到陣中，怒道：「怎麼會有埋伏，誰走漏的消息！」
薛長老服下一顆丹藥，盤膝恢復傷勢。
凌空一道人影出現。
其人放聲大笑。
「哈哈哈，歸元門的狗賊，偷雞不成蝕把米，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！」
薛長老睜開眼，嘴唇蒼白，冷哼一聲：「雲霞山，杜老鬼，可識得此陣？」
杜老鬼扛著傘形法器，凌空而立。
「區區小五行陣，彈指可破。」
嘹亮的聲音從雲旁傳來。
背劍的劍客許子鳴冷冷一笑。
粗獷的刀客鄒虎，目光如電：「看來薛老東西還什麼都不知道呢。」
薛長老蒼白的面色陡然陰沉下來：「知道什麼？」
刀客笑道：「你們的隊伍中，有奸細！」
歸元門眾人神情緊張，互相凝望，似乎想要找出奸細。
眾人什麼神情都有。
唯有王志輝，目光閃躲。
……
許子鳴望向大陣，背後長劍出鞘：「小五行陣法，今日便破了。」
薛長老鬚髮皆張，怒而衝冠：「什麼？！」
杜老鬼傘形法器一指，小五行山水汛汛陣頓時暗淡無光，門戶大開。
「殺了歸元門的狗賊！」
立時十數道御劍光芒自雲層盛放，直撲法陣內的眾人。
薛長老站起身，拔劍高呼：「隨我宰了雲霞山的卑鄙小人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