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哈哈哈！
「我盼星星盼月亮，總算把老弟盼來了啊。」
人未至，聲先來。
爽朗的笑聲一點兒都不像上了年紀的老人。
鄭二爺一進內堂，聲音陡然一滯。
他搖頭失笑道：「原來牛兄居然是鍊氣後期的高修。」
鄭二爺不相信老牛三個月前只是鍊氣中期，沒人能三個月內突破數層，一躍成為鍊氣後期的高修。
除非老牛本來就是鍊氣後期的修士。
這也就說得通，為何齊家三鬼死得那麼乾脆利落，從發生戰鬥到塵埃落定也就十幾息的時間。
鄭二爺笑的是老牛的謹慎和惡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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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藏修為，佯裝老邁，不透露一點兒風聲是謹慎。
扮豬吃老虎又是一種惡趣味。
明明鍊氣後期的修為放出來，齊家三鬼就會知難而退。
一把年紀了，還學小年輕裝逼打臉，著實老不修。
老牛拱手笑道：「出門在外的權宜之計罷了。」
他知道鄭家二爺誤會了，倒也沒有解釋，索性承認自己隱藏修為。
鄭二爺落座，揮手屏退夥計，留下掌柜鄭大風。
他話鋒一轉：「我鄭廣明待人以誠，牛兄卻跟兄弟玩心眼啊。
「雲霞山，好像並沒有牛兄這樣一位鍊氣後期的修士。」
鍊氣後期是中堅力量。
六合川就那麼幾家築基勢力。
每家有多少鍊氣大圓滿、鍊氣後期，他人心中都有數。
老牛卻像是憑空蹦出來的。
按理說，這樣一位喜歡扮豬吃老虎的主，不可能名聲不顯。
老牛微笑道：「我確實不是雲霞山的修士。此來，還是為生意。」
老牛沒回答鄭二爺的問題，他暫時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。
鄭二爺盯著老牛看了好一會兒，哈哈大笑：「好好，不知道牛兄這一次帶來什麼大買賣。」
老牛氣息渾厚，神瑩內斂，一看就不是散修。
周圍的大勢力有數，很容易猜出到底是誰家的修士。
他沒有追問，轉而問起生意相關。
三個月前的那一批荒獸肉，足讓鄭家賺了兩百多塊靈石。
著實讓他鄭廣明在鄭家莊子露了一把臉。
他這一房待遇都跟著提升不少。
老牛神色平靜：「入階荒獸肉。」
「多少斤？」
老牛比了一個六的手勢。
「六千斤！」鄭二爺心驚不已，眯著眼睛問：「入階的野豬肉？」
老牛搖了搖頭，從納物符中取出一條紫鱗鱘魚。
上回來售賣荒獸的時候，就有三四百斤的水產。
鄭二爺看著散發靈氣的鱘魚，沉吟道：「都是水產，價格方面不會太高。」
野豬的獠牙能製作法器，皮毛可以製作符籙，內臟下水不愁賣。
水產的內臟不如野獸內臟，皮鱗都不是製作符紙的好東西。
鄭二爺揣著手說：「牛兄，一塊錢二十五斤，我全要了。」
老牛摸出旱菸：「一塊錢十六斤。」
鄭二爺笑著搖頭：「水產的出肉量是五成，野豬的出肉量則是七成，天然差著兩成呢。
「一塊錢十六斤，我收上來，本都得賠光。」
「鄭老哥，莫唬我。
「紫鱗鱘魚和凡魚不同，它的出肉量至少八成，若是熬製魚湯，可達十成。
「紫鱗鱘魚的內臟不留污垢。
「冰蛙，磷蝦，出肉量多是在八九成以上，也就青魚、黑魚的出肉量稍差，依然在七成左右。」
鄭二爺眼見沒有詐住，當即擺手：「一塊錢二十斤。」
兩人一番交鋒，將價格定在一塊錢十八斤。
入後院。
抬出千斤大秤，交接漁獲。
周懷一雙鷹眼如鳥爪抓著樹枝般，死死盯著幹活稱重的夥計。
「六千三百二十斤，折合靈石三百五十一顆。」鄭二爺打開納物符一瞧，靈石不夠。
他悄悄吩咐了鄭大風。
鄭大風頻頻點頭，拿著憑證迅速去調集鄭家各鋪子的靈石。
鄭廣明拿出一個箱子，笑著說：「這裡是兩百七十顆靈石。
「牛兄與這位兄弟，稍等片刻。」
周懷低垂眼帘，垂手而立，一副內斂深沉的模樣。
老牛倒是和善點頭：「家大業大，用靈石的地方多。」
他順手清點靈石，收入納物符中。
少時。
鄭大風攜帶納物符捲軸歸來。
補上缺口之後，鄭二爺笑著說：「我做東，牛兄一定要賞臉一起吃個便飯。」
……
酒過三巡。
鄭二爺探究道：「不知道兩位到底是替誰做事，屢屢出手讓人心驚，不免心生好奇。」
不說上回的入階野豬肉。
那可能有運氣成分，碰到獸潮撿幾千斤也尋常。
這回的漁獲，肉質飽滿個頭沒有小的，一看就知道是上年份的荒獸。
這兩人背後定然有龐大組織。
周懷低著頭笑了笑。
要是讓鄭家二爺知道他們在為一頭蛟龍辦差，還不驚訝地張大嘴巴。
老牛淡然一笑：「我家主公生性低調。」
鄭二爺微微點頭：「若是有機會，我可以介紹我大哥與你家主公認識，我家大哥名號鄭沐柏。」
老牛故作驚訝道：「莫非鄭兄的大哥就是六合川第一神箭，鄭沐柏。」
鄭二爺自豪道：「正是。」
老牛道：「我家主公說，鄭神箭正值當打之年，有很大的機會築就道基。」
「築基難啊。」鄭二爺感嘆道。
老牛點頭：「肉身圓滿，還得鑄陰神，如此性命雙成，方有築基的機會。」
鄭二爺刮目相看，更加斷定老牛出身要麼是大派，要麼就是大世家。
這等機密可不是尋常修士能道出的。
「可不是，性命雙成才過了門檻，其餘築基靈物可遇不可求，築基丹被大派把持，築基的功法玄妙深奧，遠非如今爛大街的鍊氣法門可比。」
修行界歷經無數年月的發展。
鍊氣早沒有秘密可言。
凡世間生靈，皆有仙緣。
貫通十二經脈，鑿開三百六十五個氣旋穴竅，成金肌玉絡，就貢血銀髓，大周天吐納自行運轉。
鄭二爺像是想到什麼，壓低聲音說道：
「牛兄可知為何御獸李家發了瘋一樣尋找黑背重耳魈？」
老牛來了興趣，問：「為什麼？」
鄭二爺拿著酒壺：「據說，啊，據說，儲物袋裡有御獸李家在長生城拍得的一枚築基丹。」
老牛的牛眼一睜：「築基丹！」
「我聽說李家在拍賣會上得到不少好東西。
「誰想到半途遇到劫修。
「那畜生咬死小主人，奪下儲物袋逃走了。」
老牛眯著眼眸：「御獸李家不缺築基，這顆築基丹……」
鄭二爺笑了起來：「有人缺啊。」
「鄭老哥的意思是。」
鄭二爺說道：「雲霞山，歸元門。
「兩家的築基老祖都壽元無多，現在全都派出精銳，準備進山搜尋黑背重耳魈。
「紅山趙家、烏峽山周家、虎跳崖劉家、鑄劍山莊、黑山一窟鬼……
「六合川大大小小的勢力，都缺築基丹啊。」
老牛伸出筷子，夾了一片肉，送進嘴裡，細細咀嚼著。
要是真的有一顆築基丹，必須得為龍君拿下。
龍君若能築基，他們的勢力才算小成。
……
宴席散去。
老牛帶著周懷告辭離去。
路上。
周懷忍不住問：「師兄，這會不會是個陷阱？」
「有可能。」
老牛若有所思：「現在的六合川就像是一個火藥桶，一點就炸。
「可是誰得利了呢？」
老牛將周圍的勢力尋摸了好幾遍，沒找出來最終贏家。
「不管是真的，還是假的，先把消息帶回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