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老牛和周懷兵分兩路。
各自去了東西兩市。
周懷認準鄭家糧食鋪子,邁步走了進去:「你家荒獸肉是什麼價格?」
鄭家的夥計答道:「一塊錢十斤,保准夠稱。我五口山鄭家有口皆碑。」
周懷問:「品質怎麼樣,靈氣足不足,跟趙家的紅山豬相比怎麼樣?」
「品質保證沒問題。」
「我要的肉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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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多少?」
周懷招了招手,示意夥計附耳過來。
夥計好奇地伸出耳朵。
「一千斤。」
夥計皺眉,重新打量起周懷。
儘管有法陣壓制神識,不好施展法眼查看周懷的修為。
憑他多年磨練出來的眼力,大致估摸出周懷的修為在鍊氣初期到中期。
一個鍊氣初期,疑似中期的修士,張口一千斤。
一千斤什麼概念,一百塊靈石。
鍊氣後期都不一定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大筆錢。
夥計搖頭道:「沒那麼多。」
入階荒獸肉可遇不可求,鄭家的獵獸隊一個月都不一定能打一千斤。
就是養殖紅山豬的趙家,也得等豬長肉不是。
周懷神秘一笑,飄然離去。
「誰啊?」
掌柜鄭大風走出來,看向發牢騷的夥計。
夥計笑道:「掌柜的,碰到個癲子,修為不高,口氣不小。
「張口就要一千斤荒獸肉。
「我看他就不是誠心來買東西的,消遣人呢。」
「確實沒有那麼多。」鄭大風背著手,感嘆道:「機緣可遇不可求。」
沒有專業養殖入階荒獸,鄭家還是以靈米為主,荒獸肉為輔。
一想到叔侄回來報信,說齊家三鬼叫人殺了,鄭大風沒來由打了個寒戰。
那老農一樣的修士,看著老實巴交,下手卻這麼厲害。
二爺說,可能是有鍊氣後期乃至大圓滿的修士在外面接應。
「還好沒有動手。」
鄭大風心有餘悸地嘟囔了一句。
要是他們動手,斷送的就是鄭世昌叔侄的性命。
……
「哎,我說你這老修士,知不知羞啊,進進出出多少次。
「看了又看,胡亂殺價,到底買不買啊。
「莫不是來消遣我的。」
櫃檯後的店主一見老牛又走進來,當即不耐煩地起身,準備驅趕。
老牛把菸袋桿插回腰間,背著手笑道:「莫生氣,嚴老闆。買是要買的,太貴了,好歹便宜點。」
嚴老闆道:「一階中品的法袍,繪製三大符陣,冬暖夏涼,水火不侵,尋常兵器不能傷。
「三十塊錢一件,很公道。」
嚴老闆神色稍緩,問道:「你給個准成實話,能出多少錢。」
「十五塊。」
「走、走、走!」
老牛不惱,笑著說:「這是歸元門的法袍吧。」
嚴老闆的動作隨之一頓,眯著眼眸,壓低聲音:「你是來找茬的?」
老牛搖頭道:「散修穿這身法袍,容易滋生誤會。
「門派、世家子弟,一瞧就知道來歷,不可能花高價購買。
「我不記得歸元門在趙家坊市有鋪子,你背後是歸元門哪一位。」
嚴老闆神色愈發不善。
直到。
老牛外放靈光,鍊氣後期的威壓鋪開。
嚴老闆面色一滯,笑道:「前輩慧眼,這確實是歸元門的法袍。」
宗門制式法袍都帶著徽記,拆徽記還會弄壞法袍。
有家有主的修士哪裡會穿別人門派的法袍。
散修穿著法袍殺人越貨,丟到歸元門頭上,歸元門定然會追查到底。
這袍子就賣不上高價。
老牛點燃旱菸,伸出兩根手指頭:「二十塊,我要五件。」
「別介,前輩,你這不是要我的命……」嚴老闆搓了搓手,又搓搓臉。
走私宗門的東西,本來就是壓低了價格的。
這又被狠狠砍了一刀。
本錢都收不回來。
老牛轉身就走。
「成,成,就這個價。」嚴老闆徹底服了:「五件,一百塊錢。」
老牛掐了煙:「我回去拿錢,明天這個時間,一手交錢,一手交貨。」
嚴老闆抿嘴道:「您不是耍我玩吧。」
老牛哼道:「你看我像耍你的樣子嗎,買的好,法器我也在你這裡買。」
老牛順嘴一問:「你背後東家是誰呀?」
嚴老闆只微笑不言語。
老牛笑了笑,背著手轉身離去。
嚴老闆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他衝著夥計招了招手:「找兩個人,盯著他,打探打探他的來歷。」
「是,掌柜的。」
……
老牛心情大好。
他在西市挑選了這麼多家,沒想到碰到歸元門的走私鋪子。
索性直接去試探。
說不定能和鋪子背後的東家搭上線。
就算搭不上,靠著對宗門的熟悉,壓低價格買法袍和法器也是好的。
老牛停在一個攤位前,拿起一卷線裝書籍。
《煉器基礎》
「多少錢?」
攤位後的中年老闆抬眼,發覺老牛靈光盛放,壓低了聲音:「一塊。」
平常他都是賣兩塊的,碰到高階修士,不敢抬高價格。
老牛丟下一塊靈石,一路返回客棧。
跟蹤的兩個修士鬼鬼祟祟,正準備進入客棧一探究竟。
一隻手忽然搭在青年修士的肩膀上。
「啊!」
青年大叫一聲。
老牛笑吟吟地說道:「兩位,不必再跟了。」
「你,你說什麼,我們不知道,什麼跟蹤的。」青年磕磕巴巴。
老牛也不戳穿,只是淡淡地開口:「上回偷偷跟蹤我的齊家三兄弟,現在還在城門口掛著。」
兩人頓時變了臉色。
中年修士拱手行禮道:「我們兄弟不想得罪前輩,這就走。」
「是嚴老闆讓你們來的吧?」
兩人默認。
老牛笑了一聲:「回去告訴你們嚴老闆,我明天準時到。
「讓他把法袍準備好,法器也預備一些。
「走吧。」
兩人抱拳:「多謝前輩大恩。」
兩人匆匆離開後。
周懷從陰影中走出來,皺眉道:「師兄,這兩個是跟蹤你的?」
「嗯,小事一樁。」老牛點頭,笑著問:「怎麼樣,鄭家鋪子還好?」
周懷道:「我去問了,荒獸肉不多,還是一塊錢十斤的價格。
「沒見受到打壓,應該是趙家看不上幾千斤的產量。
「聽說趙家掌握著養殖紅山豬的秘方,年產十幾萬斤入階荒獸肉。
「刨去養殖、飼料、人工成本,一年賺上萬塊靈石。貨真價實的大戶。」
……
……
次日。
鄭家糧鋪。
「嘿,我說你這修士,怎麼又來了。
「我鄭家鋪子沒有一千斤,就是有一千斤,你拿得出錢來嗎。
「走走!」夥計拿著掃帚上來趕人。
周懷抬手把住夥計的手腕,笑著說道:「叫你家掌柜的來,談一筆大買賣。」
「你能有……」夥計打量一眼,眼睛頓時直了,指著老牛說不出來。
「你…你,掌柜的,來了……
「掌柜的啊!」
鄭大風從二樓下來,斥責道:「鬼哭狼嚎什麼呢。什麼來了走了。」
「鄭掌柜,一別三月,可還好?」
鄭大風腳下一空,大吃一驚:「哎呦,前輩大駕光臨,寒舍蓬蓽生輝。
「快請,快請!」
來到二樓,剛落座,鄭大風疑道:「前輩所為何事啊?」
心底嘀咕:『莫非是發現了鄭世昌叔侄的底細。』
老牛笑著說:「想和鄭家再談一筆買賣。」
鄭大風眨了眨眼:「買,還是賣?」
「貴店還收荒獸肉嗎。」
「當然收!」
鄭大風愕然:「敢問前輩,多少斤?」
「只多不少。」
鄭大風蹭地站起來。
「快去請二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