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。
東市一家經營法器、法袍、丹藥的鋪子敞開大門。
陽光灑進青磚。
老牛拱手笑道:「嚴老闆,我來履約。」
嚴老闆行禮請老牛進店,說道:「前輩果然是信人,這位是?」
老牛隨口道:「我的師弟。」
周懷沉默以對,充當一個跟隨師兄的木頭。
他本想留在客棧等老牛師兄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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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牛師兄覺得不安全,就將他帶在身邊。
現在鄭家對他們身後的主公很感興趣。
萬一六千斤漁獲的消息走漏,再加上三個月前的四千斤入階荒獸肉。
一萬斤總還是會對趙家的荒獸肉市場造成衝擊的。
老牛沒把周懷單獨留下,以免周懷被人抓走,嚴刑拷打他們背後龍君的消息。
老牛問:「貨準備好了嗎?」
「早就準備好了。」
嚴老闆領著兩人步入內堂,接著說:「五件法袍,總共一百塊靈石。
「上等蠶絲,繪製三道符印,聚靈、凝神、化風,冬暖夏涼,水火不侵。
「尋常刀劍難傷。」
嚴老闆介紹起來。
一旁的周懷越看法袍越眼熟,看到一處徽記後,瞳孔微微顫抖。
這居然是他們宗門的法袍。
他猛然看向師兄。
周懷不信老牛師兄沒有發覺。
這鋪子是一個走私宗門物件的窩點。
老牛神色從容,伸手摸了摸料子:「一階中品的法器怎麼賣?」
嚴老闆並無意外地介紹道:「一階中品法器,小店也不多。」
「這九件法器,各個都是精品。」
「厚土盾,一階中品。兩枚小盾牌可合成一隻大盾牌,御物飛行不比飛劍差。
「界蛛線,一階中品。以界毒蜘母的絲鍛造而成,堅韌、鋒利,附帶蛛毒。
「碧水劍,一階中品。
「玄水刺、黑石戰刀、金磚……」
「……」
老牛示意道:「挑一件。」
周懷頓時一愣,他張了張嘴,沒有說話,默默上前挑選法器。
他的目光越過盾牌和蛛絲,以及其他奇形怪狀的法器,落在一把墨綠色的手鐲上。
「拿出來看看。」
嚴老闆取出手鐲。
周懷接過手鐲,手鐲伸展開變成一把長槍,槍頭呈現內斂的厚鐵鋒芒。
「一階中品法器,百里槍。取自一階大圓滿樹妖的核心杆。自帶兩道妙術,伸縮、玄鋒。」
老牛嘿然一笑:「嚴老闆就不怕我錢沒帶夠。」
嚴老闆笑著搖頭道:「前輩莫要說笑,前輩去鄭記梁鋪賺了三百多塊靈石,怎麼會沒帶夠錢。」
周懷臉色一沉。
老牛倒是依舊如常,順手還點燃菸袋鍋子:「如此說來,我可有資格面見貴鋪的東家?」
嚴老闆沒有明說:「先談這一單生意,談完生意再談別的。」
「好!」老牛轉頭看向周懷:「稱不稱手?」
周懷點了點頭。
「這個,以及這個、這個……」
老牛指著墨綠手鐲、碧水劍、厚土盾、界蛛絲:「我全要了。
「凝氣丹、培元丹有沒有?」
「有。」
「各來三十瓶。鍊氣初期衝擊中期的破境丹有沒有?」
「也有。」
「來一顆。」
嚴老闆笑得燦爛:「前輩,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可不便宜。」
老牛大手一揮:「算帳。」
嚴老闆脫口而出:「一共是兩百八十五塊下品靈石。」
老牛很是痛快地掏錢,將法器和法袍全都收入納物符捲軸。
做成了這一筆大生意,嚴老闆正色道:「不知道前輩找我們東家做什麼?」
「做生意。」
嚴老闆詫異不已:「什麼生意?」
老牛道:「我和鄭家做什麼生意,就和你們東家做什麼生意。」
嚴老闆皺眉思考著其中的利益。
老牛叼著菸袋鍋子:「你們走私的東西見不得光,我這生意卻正大光明。
「正好你歸元門還有坊市。
「出了貨物,有跡可循,順便把手裡的靈石全部洗白。」
嚴老闆已然動心:「不知道前輩,能提供多少入階荒獸肉。」
「只多不少。」
嚴老闆神情凝重道:「待我去請示東家,前輩可否留下聯繫的地址。」
老牛隻是笑了笑,從納物符中摸出五塊靈石,推到嚴老闆面前。
「不管成沒成,嚴老闆的努力,我看在眼中。
「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。
「請收下。」
老牛說完起身就準備走。
嚴老闆連忙安撫道:「前輩稍等,我這就去聯繫東家。」
他安排夥計為老牛和周懷上了好茶,自個兒鑽進後堂。
不多時。
嚴老闆臉上的喜悅溢於言表:「東家同意見前輩,這是信物。
「一個月後,前輩持此物前往歸元門坊市。
「在福聚德酒樓出示信物,會有人帶領前輩去見東家。」
老牛接過用紅繩穿了孔的半塊蝴蝶玉扣,沒有多瞧便收起來。
笑著拱手說道:「告辭。」
「前輩慢走。」
……
待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。
夥計驚嘆道:「掌柜的,這老頭兒真是個奇人,一出手就是五塊靈石。」
嚴老闆背著手,說道:「這人出手確實大氣。
「一般人都是事成送禮,他倒好,八字沒一撇,先把禮送上,就不怕打水漂?」
五塊靈石絕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嚴老闆分出一塊靈石遞給夥計,囑咐道:「好好干。」
「謝掌柜的。」夥計歡天喜地接過靈石。
……
夕陽時分。
老牛趕著驢車出城。
坐在板車上的周懷盯著面前的碧凝開竅丹。
就這一枚丹藥,賣五塊靈石。
確實貴。
可也沒貴到堅守五十年都不給一顆吧。
他現在要突破鍊氣中期,居然得從宗門的走私鋪子買丹藥。
法袍和法器更不用說。
他們五兄弟在竹林山還光屁股呢。
周懷嘆了一口氣,說道:「師兄,你真要和他們合作?」
老牛問:「你覺得呢?」
周懷說道:「這些人低價倒賣宗門物資,把資源全揣到自己兜里。
「跟我們說,宗門窮,發不出俸祿。
「丹藥、丹藥不給,靈石、靈石不發,躺著喝我們的血,現在還要我們跟這些蛀蟲合作。
「我……」
老牛補充道:「很憤怒。」
「嗯。」周懷點頭。
他歲數不算小,按理說應該被磨平稜角。
可能是因為常年守山的緣故。
有老牛師兄遮風擋雨,他們日子過得雖艱苦,其實依舊保留了一份純良。
「把憤怒留著,在該用的時候用。」
周懷問:「什麼時候?」
老牛師兄收起淡然神色,一本正經道:「當我們有能力砸碎舊秩序的時候。
「駕!」
星夜兼程。
兩人在晌午趕回竹林山。
「師兄回來啦!」
江雲風熱情地揮手,連忙迎上來,拉住驢師兄的韁繩。
老牛招呼過之後就把自己關進了竹林居。
蘇盛疑道:「這是幹啥?」
周懷搖了搖頭:「不知道。」
「路上沒出什麼事吧。」陳繼業關心道。
周懷道:「沒有。」
老牛師兄鍊氣後期的靈光放出來,劫修全都繞路走。
哪個不開眼的敢打劫鍊氣後期修士。
一直到傍晚時分。
老牛終於走出竹林居,笑著說:「生火做飯,晚上吃靈魚羹。」
晚課。
誦經修行。
入夜時分,幾人在竹林居的院落內整裝待發。
老牛笑著說道:「走吧。」
估摸著龍君已經在後院水庫等得不耐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