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舟過重山。
小篷船在蘇盛和江雲風的努力下，很快就回到了竹林山水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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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說說笑笑返回竹林居。
周懷略帶幾分驚訝道：「這麼快就回來了。」
他還以為要有個三五天的時間。
蘇盛上前，勾肩搭背感嘆道：「師兄你沒去絕對虧了。」
他將發生的事情，全都告訴周懷，著重描述虎龍人法身的強大。
鍊氣五重，虎龍法身。
以及有別於大蛇模樣的蛟龍形態的霸道龍君。
周懷笑得勉強，他挺為陳師兄高興的。
陳師兄得到龍符機緣，連續突破兩層修為，達到鍊氣五層，銅皮鐵骨，氣血充盈。
省卻十幾年苦功。
周懷想到老牛師兄那天的詢問，心中隱隱多出幾分後悔。
說心裡沒有落差那是騙人的。
修行界，一步快步步快。
他落後這一步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追上。
或許這輩子都追不上。
失落被他深深藏起。
老牛安慰道：「這一趟進趙家坊市，我會幫你買一枚開竅丹。」
周懷頓時收拾好心情，笑著拱手說：「多謝師兄。
「你們進山，宗門的內門師兄又來了。」說著將玉簡交給老牛師兄。
老牛接過玉簡一看，沉吟道：「十天後，到指定地點報到，還要對山脈熟悉的人。」
老牛皺起眉頭，這一看就是有大動作，需要一位嚮導。
江雲風底子淺，不熟悉山裡的情況。
蘇盛的修為太弱，應付不了突發情況。
周懷不錯，鍊氣三層，又是竹林山的老人。
雖然有時候透著幾分憤世嫉俗的躺平味，但總的來說是穩重的。
周懷道：「我去吧。」
陳繼業攔下周懷。
「還是我去吧。」
他接著說道：「這一趟指不定有什麼危險等著，師弟們的修為都不足。
「我是師兄，現在又是鍊氣五層的修為，擁有法身，自保綽綽有餘。」
陳繼業拍著胸脯。
他既然得到了機緣，就不能縮著腦袋，再去等勞什子的退休。
一方面是承擔身為師兄的責任。
另一方面，他修為高了，想出去見見世面。
老牛沉吟半晌。
陳繼業確實是最好的人選，就是修為扎眼。
前些日子還是鍊氣初期，這就達到鍊氣五層，難免被有心人注意。
老牛問道：「你的斂息術練得怎麼樣？」
陳繼業開口說：「小成。」
老牛點頭：「最近這幾天多多練習，我再進坊市，幫你淘換淘換法器法袍。
「陳師弟坐鎮竹林山，周懷跟我去趙家坊市。」
蘇盛道：「師兄我還想去。」
老牛一瞪眼：「什麼時候鍊氣三層，我再帶你去。再不努力，管叫小師弟追上。」
江雲風嘿嘿偷笑。
蘇盛偃旗息鼓，蔫道：「好吧。」
坊市繁華，青樓妓館多風流，上回緊繃著神經，什麼都沒有體驗。
這一次本想偷摸去看看。
沒想到老牛師兄另選了周師兄跟隨。
晚課之後。
眾人煮著入階魚肉。
周懷盯著手裡的魚湯。
琥珀色的湯泛著濃郁的靈氣，光是吸上兩口就能感受到體內法力活躍不少。
「昂昂！」
兩聲驢叫讓周懷回神。
蘇盛笑著說：「驢師弟這是吃美了。」
竹林山條件變好，靈驢都跟著蹭上荒獸肉吃，不定什麼時候就將入階。
……
次日。
小師弟江雲風舉著葫蘆瓢給靈驢添草料。
周懷收拾了行裝。
老牛師兄對著陳繼業交代事情：「法術修行不要落下，宗門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。
「不要和內門師兄起衝突。」
「師兄你就放心吧。」
陳繼業點頭，笑著說：「我懂的，小不忍則亂大謀嘛。」
套上車架，老牛趕著靈驢下山。
……
路上。
周懷悶悶不樂。
老牛師兄側眸過來，說道：「後悔了吧。沒想到龍符會這麼強大。」
「有點兒。」
周懷點了點頭，又搖頭道：「我不僅是顧念兄弟情誼，主要還是對龍符有些懼怕。」
他對感情的事分得很清。
在牛傳禮以及陳繼業、蘇盛的兩方中，他選的是老牛師兄。
在陳繼業和自己兩方中。
他又因對龍符稍微的質疑動搖，錯失機會，將機緣讓給陳師兄。
有時候太清醒了，反而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選擇。
老牛拿出菸袋，將銅菸絲按壓進鍋子裡，語重心長道：
「你有顧慮很正常。
「龍君為何那麼長時間都潛在湖泊，不與我們接觸，他肯定也有顧慮。」
「人與人的信任都很難建立，何況是人與自然呢。」
老牛師兄微笑道：「最重要的是，我們看似有選擇，實際上卻沒有。
「唯有信任。相信龍君，相信你的兄弟，相信你自己。」
「相信……」周懷輕聲呢喃。
老牛拍了拍周懷的肩膀。
「去百里湖泊面見龍君的時候，龍君還問，周懷怎麼沒來。
「我說，周師弟留守山門。
「龍君說，留守是個苦差事啊。
「我相信你，龍君也相信你！」
周懷鼻頭一酸，快速眨了眨眼睛，別過頭去：「嗯。」
心中鬱氣盡數消散，他接過韁繩說道：「我來趕車吧，師兄。」
老牛靠在板車的欄杆上，抽了一口旱菸：「慢點趕，穩穩噹噹就好。」
……
紅山遠遠矗立。
城牆時不時閃過靈光，守門的練氣士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。
城門一側，懸掛著一些劫修的屍首。
其中，齊家三兄弟赫然在列。
登記的老修一塊塊給入城者發放入城令牌。
「不可在坊市內鬥法，不可……」
老牛接過令牌，聽完相同的說辭，道謝入城。
周懷壓低聲音：「師兄，沿途十家有五六家都是趙家產業。
「我們貿然出手大宗貨物，可能會被盯上。」
老牛點頭道：「不去趙家。」
「去誰家？」
「五口山鄭家，上回就是跟他們交易的。我們先找個客棧落腳。」
老牛沒有貿然上門。
他分析齊家三兄弟不是鄭家找來的強盜，而是周記丹藥鋪子的劫修。
不過這並不能說明鄭家就沒有劫修。
只是有可能動手慢了而已。
老牛眯著眼睛道：「明天我去採買東西，你去鄭家鋪子打探荒獸肉的售賣情況。」
周懷詢問：「師兄的意思是？」
老牛解釋道：「如果鄭家的荒獸肉庫存少，就在他家出貨。
「要是肉賣得便宜，只求快些清倉，就不好出手太多。」
周懷點頭道：「師兄是怕他們吃不下這麼多荒獸肉？」
老牛走下驢車。
「怕的是被針對。
「這裡畢竟是趙家的地盤。」
趙家占據紅山，大規模養殖紅山鬃毛豬，做的是入階荒獸肉的生意。
出手太多荒獸肉會引起趙家的注意。
抵達客棧門口。
店裡的夥計迎出來，拱手行禮：「兩位前輩是打尖還是住店。」
「住店。」
夥計做了個請的姿勢：「前輩裡面請。」
交了兩塊靈石，老牛叮囑道：「驢顧好。」
掌柜的拱手行禮：「請前輩放心，一定是上等草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