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:湖前奏對

  老牛接過暗金玉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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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入手溫涼如玉。

  光是攥著玉簡就讓人心曠神怡。

  老牛鄭重對待,將玉簡貼在額頭,閉目查看其中記錄的內容。

  錯愕,驚訝裹挾,緊鎖眉頭,連臉上的皺紋都藏著憤怒。

  神情變化得很快。

  老牛猛地睜開雙眼怒道:「李家居然做出如此慘絕人寰的事!

  修行界殺人奪寶是家常便飯。

  被人滅門的死剩種,復仇滅人滿門屢見不鮮。

  天才隕落、搜魂煉魄,高修被心愛的女人背刺,為了天才地寶兄弟相殘……

  愛恨情仇恩怨糾葛太多太多。

  像這種有悖人倫,做殘酷的實驗,簡直就是在挑戰天下修士。

  畢竟誰也不想落難後受到這般折磨。

  老牛平復心情。


  「怪不得懸賞這麼重。」

  老牛往下看,《不老神》上卷出現,講述的是采大藥,強壯魂魄。

  三魂七魄各有不同的大藥對應。

  同時還記錄如何更精巧地磨練神識。

  老牛將玉簡交還給元燭山,沉吟道:「按照山魈的行為,它給龍君的法門應該是真的。

  「它希望龍君練這門《不老神》,成為被李家通緝的一員,這樣就不會告發它。

  「但也不排除它在關鍵地方做一些小手腳。

  「要是龍君走火入魔,它趁勢殺來,就能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件事。」

  元燭山頷首,他就是擔心這件事,才沒有貿然修行。

  老牛提議道:「不如我先修行,看看效果……」

  「不行!」

  元燭山直接打斷,凝視老牛說道:「我不能讓你去試錯。

  「還是按我說的辦。

  「等陳繼業突破鍊氣後期,我們就對山魈動手,把完整功法搶過來。

  「存法失人,人法兩失。存人失法,人法兩得。

  「這功法本來就是撿來的,丟了就丟了,一點兒都不心疼。

  「反正不能讓你冒險!」

  這麼大一個鍊氣後期的龍人,要是為了一個採藥法出問題,元燭山得疼死。

  老牛點頭,措辭道:「上回去趙家坊市賣荒獸肉……」

  他把事情完整地和元燭山講述一遍。

  老牛分析道:「我覺得那三個劫修不是鄭家派來的,倒像是周記丹藥鋪子派來的。」

  「那,不去趙家坊市賣東西了?」

  元燭山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居然這麼驚險。

  要不是老牛實力強大,現在人已經死在外面。

  老牛搖頭又點頭:「鄭家有合作基礎,看到我殺死齊家三兄弟,應該會更有合作誠意。

  「當然,最好是弄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坊市,能把價格做到一塊錢十斤。」

  「不好弄啊。」元燭山嘆氣。

  坊市需要高修坐鎮,還得有防護大陣,最好建立在高階靈脈上。

  元燭山當然知道直銷最賺錢,自己的地盤也安全。

  這不是沒有條件。

  老牛解釋道:「我的意思是借雞生蛋。」

  元燭山疑惑道:「借雞生蛋?

  「哪有雞?」

  老牛眯著眼睛,菸袋鍋子的火星忽閃忽閃。

  「我們沒有坊市,但是歸元門有坊市。

  「要是能拿下一間鋪子,就能把山中資源盡數轉化為靈丹妙藥。

  「這裡距離歸元門的坊市更近,運輸成本大大降低,安全得到保障。」

  元燭山蹙眉:「不好吧。

  「歸元門疑心你們的話,仔細一查,我們的底細就全露了。」

  老牛揮去眼前的煙霧,露出一雙霜星牛眼:「歸元門現在自顧不暇,築基老祖壽元無多。

  「周圍築基勢力虎視眈眈。門內人人自危,都想著撈錢保身。

  「我們可以尋找一位鍊氣大圓滿的長老,和他談合作。

  「讓他給我們提供鋪子,庇護我們不暴露,我們給他入股分紅。

  「這回去趙家坊市,我想買點法袍和法器,守山的法陣……」

  元燭山點頭道:「行,這些事情你全權負責!

  「有什麼想法就去干,不用跟我匯報。

  「我信你。」

  元燭山話語一頓:「我能幫上什麼忙?」

  老牛笑著說:「龍君只需做一件事。那就是變得更加強大!」

  一個勢力想要發展起來,必須要有一位定海神針般的人物。

  他可以什麼都不懂,只要足夠強大就夠了。

  元燭山點頭道:「我懂了,我當『核彈』核武器就可以。」

  『盒蛋?

  『什麼武器?』

  老牛思考半晌,應該是蛟龍一族對強者特有的稱呼吧。

  不管是什麼法器、靈器,龍君能理解就好。

  互通了信息,元燭山這才講出自己需要的東西。

  「幫我找一本煉器的法門。

  「還有就是給我尋一本識字的書籍,總不能一直靠你給我讀功法。」

  元燭山不想一直當文盲。

  老牛應下來。

  上一次去坊市是踩點,熟悉流程。

  這一次再去坊市得把一應東西置辦好。

  要買的東西很多。

  守護竹林山的陣法,師弟們的法器、法袍,修行消耗的丹藥等。

  現在他的修為高了,多花一些靈石也不用擔心被人盯上。

  老牛沒問龍君要煉器書籍做什麼。

  總共花不了多少錢,權當給龍君解悶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夜無話。

  翌日。

  天不亮元燭山就已經盤踞湖心小島。

  龍爪攤開朝向天空,體內經絡運轉大周天,準備吞吐朝陽初升的紫氣。

  晨曦一點金光碟機散黑暗。

  高聳的樹冠擋住照射而來的陽光,仿佛雲海之中的仙山島嶼。

  元燭山下頜微張,鐵胃鯨吞,東來紫氣聚成一團漩渦。

  江雲風從盤坐中起身,張望遠方的靈機,指著漩渦說道:「就是這個!」

  「真讓你說著了。」

  蘇盛眺望遠方,嘖嘖稱奇,尋常修士可弄不出這麼大的動靜。

  陳繼業做出噤聲的動作:「噓,莫要攪擾龍君練功。」

  待到元燭山收功,眾人劃著名小蓬船靠近湖心,重新捕撈漁獲。

  為了提高效率,元燭山順勢驅趕入階的荒獸。

  一上午就打好三千斤入階荒獸肉。

  總計六千斤。

  元燭山以龍爪推著蓬船,一直行駛到河流的岔口。

  甲板上的老牛拱手行禮道:「龍君留步,我等自去。」

  元燭山目送眾人乘船沿著河流離去。

  他一甩尾,往地下溶洞潛,再一次重啟他的煉器大計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陳繼業站在船頭,撫摸著腰間的法器長刀,冰涼鐵器令他心頭微熱。

  蘇盛笑著問:「師兄現在什麼感受?」

  陳繼業回頭道:「手裡攥著錘子,看誰都像釘子,兩個字,痛快!」

  老牛蹲靠在一旁,沒有潑涼水。

  當時他得到龍符開啟法身的時候,忍不住咿咿呀呀唱起曲。

  陳師弟太需要一場屬於他自己的勝利,來洗刷曾經三十年的平凡。

  如此春風得意,從內而外升華的時刻,老牛不會掃興。

  人就需要一場這樣的蛻變。

  老牛蹲在角落,腦海中思考著應該尋找歸元門的哪一位內門長老。

 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歸元門好歹曾是假丹真人的山門。

  雖然如今只剩下一位築基老祖,鍊氣圓滿的長老倒是不少。

  兩位副門主,以及三位內門長老,均是鍊氣圓滿之境界。

  大多年事已高,氣血衰敗,沒有築基的希望。

  掌門必須由築基老祖擔任。

  要麼從薛家挑選有希望的培養,要麼從掌門親傳弟子中選一位。

  「找個機會見見他們,光憑傳聞未必可信。」牛傳禮磕了磕菸袋鍋子,嘟囔一句。

  他要的不多,從坊市拿下一間鋪子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