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整,南雲初估摸著那個男人已經回到厲宅,和三號碰了下杯,「我還有私事要處理,西北的事交給你查,務必摸清是誰占了永夜基地。」
三號不多問,只點頭:「明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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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雲初起身離開。
厲宅今晚燈火通明,亮得晃眼,簡直像她第一次被「請」進來那晚一樣,燈光掃遍每個角落,監控密布,一絲陰影都不放過。
她先回自己房間拿了張卡,順手將槍別在後腰,才不緊不慢地走向主別墅。
男人深陷在沙發里,長腿交疊,沒穿外套,只一件挺括的白襯衫,渾身繃著一股說不出的爆發力。
昨晚那場荒唐的意外,誰都沒提。
他抬眸看她,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底卻深得駭人。
他知道她為什麼來。
三號現身,按照約定,人找到了,她就該走了。
南雲初走上前,將那張卡輕輕擱在桌上,「人找到了,厲先生,合作終止。」
厲沉淵看都沒看那張卡。
客廳里暖氣開得足,溫度直逼二十四度,燥得人心頭髮熱。
他隨手解開兩顆襯衫扣子,鎖骨半露。
野性難馴。
又欲又撩。
他磕出一根煙點燃,吸了一口,嗓音被煙燻得低啞,「接下來什麼打算?回西北插旗?」
什麼事都瞞不過厲沉淵,她直接認了,「嗯。」
「西北不是三年前的西北了。」厲沉淵彈了彈菸灰,語氣平淡,卻字字砸在要害,「永夜基地現在被一個叫鷹的占著,手下養了近百號人,裝備不比你當年差。」
南雲初冷笑,「一群雜魚,不足為懼。」
「雜魚聚多了,也能咬死人。」他目光沉靜地看她,「現在西北幾股勢力互相牽制,微妙平衡,你一動鷹,其他人不會坐視永夜捲土重來,他們會聯手,先摁死你。」
南雲初心底一沉。他果然什麼都知道,給出的情報比她今晚在酒吧想撬的還要精準、致命。
她從不惹事,但也從不怕事,如今家被占,她拼盡一切,也定要奪回。
「雜魚再多,也還是一堆雜魚。」她下顎微抬,語帶著狠勁,「西北的風沙大,吞得下野心,也埋得了枯骨!誰勝誰敗,還不一定。」
厲沉淵俯身,拈起她剛才放下的那張卡,在指間漫不經心地轉了轉:
「前提是你得先有資格走到那片風沙里,你拿什麼走?憑你帳戶里那點數字,夠買幾條槍?夠請幾個人替你賣命?」
他深吸一口煙,緩緩吐出,煙霧如幔隔在兩人之間,聲音冷徹,「這還不算打通各個環節、應付後續報復的投入,這些,你都備好了?」
南雲初下顎繃緊了,咬著唇內的軟肉。
厲沉淵的話,隻字未提「幫」,更無「交易」。
但他描述的每一個困境,都指向同一個答案,沒有他提供的龐大資源和影響力作為後盾,她舉步維艱。
她以什麼身份要他幫忙?
他們之間,如今算是什麼關係?
朋友談不上,戀人更不是,也夠不上情人的界限,只有那一點若有似無的曖昧,像未成形的風,抓不住、說不清,卻又時不時撩撥心弦。
可那點悸動,又算得了什麼?
再借合作之名重新靠近、彼此捆綁,她知道自己終究會陷進去。
厲沉淵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誘惑。
是那種讓女人沾上就戒不掉,得到了便是此生滿足,得不到就是意難平。
且不說他情史亂不亂,單說他對女人的態度,有底線,夠大方,即便走到分手那一步,也只留體面,不留怨懟。
黎清歌就是最好的例子,人不在了還能照拂著黎家。
這樣的男人,誰都可以愛,可她不能動心。
他心底駐著一抹白月光,不褪色的硃砂。
無人可替,亦無人能及。
她就算想要找一個人度過餘生,也不會是這種,分一半心神去懷念,剩一半拿來應對現實的人。
南雲初深吸一口氣,「錢,槍,人手……這些都是問題,但問題,就總有解決的辦法,至於闖進去的資格。」
她唇角牽起一絲冷冽的弧度,「我就是資格,西北這片地界上認得洛檸的名字,這就夠了。」
她繼續疏離道,將兩人界限劃得清清楚楚,「我們之前的合作,建立在彼此對等的基礎上,我用了你的資源,自然會付出相應的代價,這份債,我記下了,厲先生什麼時候想好需要我做什麼,隨時可以來找我。」
厲沉淵眯起眼,寒浸浸的眼神沉默地盯著她。
只要她點個頭,一個星期他能替她蕩平所有障礙,偏偏選了最艱難、最不可為的那條路。
良久,厲沉淵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,「即使明知是死路,也要去?是嗎?」
她語氣很輕,像是告別,也像是斬斷最後一絲牽連,「是生是死,是贏是輸,都是我自己的選擇,後果,我都自己受著。」
南雲初不再多言,決然轉身。
一步步,遠離那令人窒息的溫暖牢籠。
那道背影漸行漸遠,厲沉淵卻未看一眼。
他只是重新點燃一根煙,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鬱,喜怒難辨。
心底想什麼,也無人能知。
……
三號不放心南雲初,把車停在厲宅山腳下,靜靜等著,她看了眼儀錶盤上的時間,南雲初和厲沉淵之間那些糾纏,她清楚。
十分鐘,她在心裡劃下底線,如果十分鐘後人還沒出來,她就得親自摸進去。
就在倒計時只剩最後一分鐘時,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門口。
南雲初拉開車門坐進來,剛繫上安全帶,三號就踩下油門,「占窩的查到了,以前在邊境線上干走私的,心黑手狠,暗梟炸平基地後,西北亂了一陣,他趁虛而入,占了那塊地方。」
南雲初指尖搭在車窗上,只淡淡「嗯」了聲,和厲沉淵剛才跟她說的分毫不差。
她轉頭看向三號,語氣沉了些,「手頭還剩多少錢?」
三號嘆了口氣,「七位數。」
南雲初手指抵在眉心,用力揉了揉,再抬眼時,眼底是不易見的疲憊。
「我比你多一位。」
話音落下,車內更靜了。
一個百萬,一個千萬。
不夠。
還遠遠不夠。
三號鼓起士氣,「現在活著的每一天,都是為了回去,武器不夠就買!錢不夠就掙!」
南雲初扯了下嘴角,「掙錢法子多的是,怕你忙不過來,先回去休息,明天帶你去個地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