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，第一步是什麼，隊長？」三號雙手插兜，步伐散漫，卻精準地與南雲初保持一致。
南雲初目視前方，冷靜果斷道，「摸西北的底，現在誰在當家，風向怎麼吹，」她稍頓，吐出最關鍵的一個字，「還有，錢。」
永夜當年能在西北站穩，靠的不是人多。
是實力，是無盡的資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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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荒廢三年，時過境遷，一腔熱血衝進去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
當下最要緊的，是摸清現在那邊的情況。
再說重建，三個億隻是打底，沒半點誇張，聯絡點、網絡基站、防攻擊系統、訓練場地、裝備機械庫……
這些硬體缺一不可，每一步都是真金白銀。
現存問題三號都清楚，她輕笑一聲，「看來得活動活動筋骨了，想知道西北現在誰嗓門大？有個地方，魚龍混雜，黑白顛倒，消息比病毒傳得還快。」
南雲初腳步未停，隻眼風掃向她，「哪裡？」
「迷域，夠亂，也夠藏東西。」
南雲初沉默兩秒，酒吧她們從來不去，太吵，太浮。
但混亂往往是信息最好的溫床，越是見不得光的地方，秘密越多。
她邁快步子，「走一趟。」
「迷域」酒吧，這裡是地下世界縱慾與交易的灰色地帶，大人物們不屑於踏足，小角色們，進不來，更沒有女人來這。
這裡混的，腰間別的是真傢伙，是男人的獵場，組織頭子、亡命馬仔、各路身份的陰影，彼此試探、交易、撕咬。
南雲初和三號推門而入的剎那，幾乎同時，無數道黏膩的視線纏了上來。
太耀眼了。
身姿高挑，眉眼冷冽，美得帶刺。
瞬間暗處蠢動，竊語四起。
她們對周遭的目光視若無睹，是來打探消息，不是惹事。
兩人徑直朝著卡座區走去。
麻煩是不請自來的。
幾個男人按捺不住心思，見色起意，嬉皮笑臉地圍上前去，擋住了南雲初前往卡座的路。
為首那人咧著嘴，不懷好意的笑，「妹妹，想打聽什麼消息啊？跟哥幾個上樓慢慢聊，想知道什麼……都告訴你。」
話音未落，他的手已經朝著南雲初的後腰摟去。
沒等沾到衣角，南雲初反手扣住他手腕，「咔」一聲脆響。
骨頭錯位的悶聲。
她唇角勾起極冷的弧度，「消息就不聽了，想聽聽你的慘叫。」手上再度發力，「叫。」
一旁的三號笑出聲，乾脆利落地掏槍、「咔噠」上膛，槍口緩緩掃過幾人，「想聊什麼？我陪。」
全場一靜。
音樂都停了。
調戲的幾個人看清了三號手中那把槍，一眼就知道不是普通貨色，能用這種槍的，絕不是普通人。
他們只是見這兩個女人形單影隻，身邊連個陪同的男性都沒有，起了輕薄的心思。
只是這點心思也只敢停留在「玩玩」上，真要動什麼真格的，他們卻沒那個膽子。
為首男人嗷叫一聲，「誤會，都是誤會，喝多兩杯找不著北了，我道歉，道歉。」
一個穿著馬甲、酒保模樣的人便快步走來，神色緊張地低語，「兩位，…麻煩別在這兒動傢伙，老闆會不高興，後門有個處理地兒……」
南雲初鬆開手，那人捂著手腕踉蹌後退，冷汗涔涔，不敢再多說一個字。
三號手腕輕轉，利落地收起槍，臉上笑意不減，朝四周朗聲道，「我們只是來喝杯酒，不想生事，誰有西北的真消息，過來碰個杯，價錢好商量，但招子都給我放亮些。」
來意挑明了，你們賣消息，我來買。
我要的是准、是明白。
你們要的是錢、是爽快、是太平。
再有人上前調戲糊弄的，剛才那位就是不懂事的榜樣。
南雲初跟三號走到一個卡座。
音樂重新響起。
卡座位置偏僻，卻能俯瞰整個大廳，她們剛落座，陰影里便無聲地滑出一個人，乾瘦精明，搓著手笑，「兩位小姐想打聽西北的事？價錢好說……」
南雲初指尖夾著一張不記名的黑卡，輕輕點在桌面，推過去一半，「那要看你的消息，值不值這個好說。」
那人眼睛一亮，剛要繼續吐出點字，一個含笑的嗓音忽然從身後傳來。
「妹子，西北的風沙太大，小心迷了眼，先來一杯我私藏的好酒，潤潤嗓子再聊？」
南雲初抬眼看去，眉頭頓時一蹙。
是頭狼。
185的大高個，穿著一身衝鋒衣，又糙又硬又帥。
他這一出現，連酒吧的音樂都自覺低了好幾個度。
頭狼毫不客氣地在她們對面坐下，「打聽西北的消息，是想回去了？」
一旁的三號自顧自喝著酒，對頭狼的出現並不意外。
南雲初也沒打算遮掩，大家底細都清楚，「漂久了，是想回去看看，更想知道現在那邊，是誰在當家。」
頭狼順手給每人倒了杯酒，「誰當家目前不好說，但你們以前的基地……兩年前就被人占了，現在那兒是個小型基地。」
三號猛地灌下一口酒，聲音冷硬，「占巢的雀，推了就是。」
頭狼這才正眼看向三號。
南雲初直截了當，「三號。」
頭狼眼底閃過一絲詫異，「嚯……永夜的那個情報頭子？」
永夜三號，情報偵查一流，黑客技術更是頂尖，他瞬間就明白了南雲初打聽西北的意圖。
永夜還有人活著，這是要……重振旗鼓。
不過重建不重建，跟他關係不大，那是永夜自己的事。
三號沒搭話，只淡淡瞥了他一眼，然後又看向南雲初，女人正握著酒杯，一口一口緩慢地喝著，姿態平靜，眼神卻深。
二十多年的相處，三號輕易就能讀懂她的沉默，那不是畏懼，而是計算，她在估量，手裡的籌碼還差多少。
確實南雲初是在考慮，她不確定是誰占了地方，對方勢力怎麼樣。
奪回永夜地方並不難，只要有足夠的火力，把它轟成廢墟也不是問題，可火力的背後，是錢，大量的錢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服務員上前，低聲對頭狼說，「老闆，樓上有貴客。」
南雲初掀眼皮看頭狼，目光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。
頭狼不以為意地起身，對南雲初扔下一句話：
「妹子，上次我說的還作數，漂得沒處去了，可以加入玄牙，分紅規則，你來定。」
他知道南雲初缺什麼，重建的費用不是小數目，她這幾年再怎麼掙，也湊不齊那筆天價。
分紅由她說了算。
因為……
算是欣賞吧。
南雲初確實心動了，頭狼的單子，一場幾百萬，報酬豐厚，又跟她的職業路徑不謀而合。
但眼下最重要的，是先去和厲沉淵攤牌，按照當初的約定，只要她找到神秘人，他就該放她自由。
若是厲沉淵不肯放人，這一切，終究只是空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