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得到厲沉淵給的方案,打算回去早做準備,「走了,還得給他備點驚喜。」
厲沉淵掐滅煙站起身,跟在她後面,南雲初口中的「驚喜」是什麼,他大致有數。
「Z-453,需要?」
南雲初腳步一頓,挑眉看他。
這男人不僅猜得透她的心思,手裡的貨還這麼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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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-453,五秒倒地特製麻醉。
她原本確實打算去黑市買,總不能赤手空拳,近身搏鬥變數太多,這東西不傷人、卻制敵,再合適不過。
但厲沉淵的東西,從來不是白拿的,更何況她也不差那點錢。
「免了,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,尤其是你厲先生的,我怕吃了不消化,東西我自己能搞,不勞費心。」
見她神色疏離,他也不再多言,「隨你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剛踏出大門,迎面就撞上了厲夫人,身後還跟著幾個傭人。
雙方皆是一停。
厲夫人明顯怔了怔,目光從自己兒子身上輕輕掠過去,落向他身後的南雲初。
是照片裡那個女孩。
只是此時沒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殺氣,素著一張臉,反而清清冷冷,驚艷得讓人移不開眼,真人竟比照片還奪目。
她穩了穩心神,想起老爺子的交代:多看,少問。
南雲初對這般打量並不舒坦,雖不清楚對方是誰,更不明白這其中的意味,但她從不是主動湊熱鬧的人,只朝對方淡淡點了點頭,便徑直離開。
永夜所有者從不討好任何人。
富人、權勢,都不是他們低頭的原因。
他們只服從任務,也只在任務期間服從。
「今天什麼日子?勞您親自來一趟。」厲沉淵淡淡問。
厲夫人聞聲回過神,壓下心頭萬千思緒,「今天你生日,老爺子一早就在念叨,說你再怎麼忙也得吃口長壽麵,討個吉利。」
她沒多問那女孩的來歷,上一次相親時,兒子對慕秋的冷淡還歷歷在目,而剛才這一位,他竟親自相送到門口。
其中的意味,不言自明。
厲沉淵挑眉,未置可否,往年他從不慶生,要不是老宅惦記,他年年都能忙忘。
「老爺子這是提醒我,三十一了,該成家了。」他調侃。
「你明白就好,就別總讓老人家懸心。」厲夫人語帶深意,「今年……似乎有些不同?」
厲沉淵笑得高深莫測,沒正面回答,「您不是要煮麵?正好我也餓了。」
蚌殼嘴,撬不出話。
說什麼都被四兩撥千斤堵回去。
厲夫人也不再深問,適可而止。
面很快煮好。
厲沉淵也吃了。
厲夫人沒多留,人見到了、心裡有數了,也該回去匯報了。
等客廳徹底靜下來,厲沉淵才把江則叫進來。
魚缸里的魚撲騰躍起。
男人目光淡漠地掃過。
「查清了?」
「查清了。」江則效率極高,立刻匯報,「調閱了所有外圍及趙家附近的監控,進行了人臉比對和行蹤回溯,確認那名神秘人是利用趙家孫女趙凝小姐的車輛進入宴會廳,趙凝小姐在車內,有主動配合,沒有受脅迫的可能,初步判斷,神秘人與趙凝小姐關係匪淺。」
厲沉淵眼底掠過一絲冷意。
「給趙老帶句話。」他語氣平穩,措辭卻極有分量,「趙凝才華出眾,只是近來玩心稍重,交友廣泛,連我這邊也有所驚動,有些場合過於複雜、門檻太高,玩玩可以,但若一不小心受了損傷,老爺子心疼,我們這些看著她長大的,心裡也不會好受。」
趙家與厲家素有往來,分屬第一第二家族,這番話表面是關切提醒,實則暗含警示。
既點明趙家孫女涉入不該涉足之事,又留有情面未徹底挑明,更重要的是表明厲沉淵已經知情,並且正密切關注。
趙老是明白人,不會聽不懂。
江則心領神會,立刻應道,「明白,我會親自致電趙老管家,以最穩妥的方式轉達您的關心。」
「嗯。」厲沉淵頷首,轉而問,「婚宴那邊,安排好了?」
「已全部部署完畢。」江則匯報導,條理清晰,「我們的人將以服務生、安保人員等多種身份入場,核心區域與所有出入口均在控制範圍內,絕不會讓南小姐脫離保護。」
厲沉淵沉吟片刻。
「一切以她的安全為首要,對方真有動作,立即控制,只是些小打小鬧、試探之類,」他語氣稍頓,「不必打草驚蛇,更不必搶先插手。」
江則頷首,語氣篤定,「是,請您放心,必定萬無一失。」
……
南雲初從黑市回來,剛走到公寓門口,就見一群人已經在那兒等著了。
妝發師和服裝師都低著頭,沒人吭聲。
她嘆了口氣,「進來吧。」
門輕輕推開,一行人安靜地跟了進來。
南雲初在鏡前坐下,閉著眼任由她們擺弄頭髮、上妝,臉上沒半分多餘的表情。
最後,服裝助理推出一排禮服,輕聲說,「南小姐,您皮膚白,這些顏色都很襯您。」
南雲初掀了掀眼皮掃過去。
料子不錯,剪裁也乾淨,處處透著低調的貴氣。
紅色太扎眼,粉色太嫩,黑色又不合適。
她最終選了一件米白色的抹胸禮裙,袖邊垂著兩道流蘇,沒有多餘的裝飾,簡單卻顯氣質,又搭了條厚度剛好的披肩,既不失禮,也方便行動。
周圍的人安靜站著,互相遞了個眼神。
沒人敢出聲夸。
厲沉淵的規矩,不准人多嘴。
而南雲初,也不需要。
這份容貌、氣質,任何讚美都顯得多餘。
那種美,叫人屏息。
她們默默看在眼裡,就夠了。
南雲初看著鏡中的自己,聲音清淡,「你們先出去。」
工作人員迅速收拾好東西,輕手輕腳退場。
婚宴安檢嚴格,帶不進任何武器。
她把從黑市買來的小東西藏進發卡,對著鏡子低語:
「你最好真的準備了夠勁的謎題。」
「才不枉我這麼折騰。」
「也不枉我下血本準備的驚喜。」
換上細跟高跟鞋,她拎著裙擺拉開門。
樓下的安保聽見動靜抬頭,一看到她的樣子,立馬移開視線,連餘光都不敢多瞄。
普爾曼停在樓下,江則早已守在車旁,見她下來,立刻拉開后座車門。
南雲初彎腰坐進去。
車裡瀰漫著熟悉的氣息,讓她心頭微微一緊。
男人一身黑西裝配白襯衫的經典穿搭,威懾力卻壓不住。
他冷峻,她明艷。
兩股氣場無聲碰撞,張力拉滿。
車啟動。
厲沉淵手搭在窗邊,鏡中映出女人的側臉。
她沒說話。
他也沉默。
過了一會兒,男人從盒子裡取出一條項鍊,碎鑽圍著一顆主鑽,不俗,顯得很高級。
「場面上的東西,撐一撐。」他托在掌心遞過去。
南雲初接過,她懂規矩,既然接了這個身份,戲就得做足。
一條項鍊,戴就戴了。
她反手摸索著頸後的鎖扣,一次,兩次……總在快要扣上時滑開,她不常戴首飾,鏈子又有點重,不斷往下墜。
厲沉淵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和金屬扣較勁,耐心等了一會兒,直到她第三次沒扣上——
「我來。」
沒等她回應,他已經傾身靠近,接過了項鍊。
淡淡的冷杉氣息裹著他身上的體溫撲面而來,南雲初呼吸微頓。
厲沉淵輕輕撥開她頸後的碎發,動作很穩,很快戴好,但手沒有移開,指尖在她頸後若有似無地停了一瞬。
「很襯你。」厲沉淵幾乎是貼著她耳邊說的。
略微暗啞的嗓音,像羽毛搔過心尖。
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,車窗上倒映出兩人靠近的身影。
她背對著他,他比她高一個頭,自然而下的視角,低頭就能看清那一抹弧度。
南雲初猛地往前傾了傾身,拉開距離,強裝鎮定,「厲先生的眼光,自然不會錯。」
厲沉淵收回手,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一掃而過,唇角輕勾了一下,重新靠回座椅里,車廂內再次陷入那種緊繃的、充滿無聲角力的寂靜。
南雲初轉頭望向窗外,平復著跳得過快的心跳。
她承認,剛才不經意的觸碰,自己慌了。
一種從未有過的無措,隱隱心驚。
她不敢和他有太多接觸。
甚至生出幾分怯。
……但她在怯什麼,自己也不清楚。
車速漸漸慢了下來,窗外已能看見宴會廳入口成排的豪車和嚴陣以待的安保。
厲沉淵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一絲冰冷的玩味,「準備好了?」
南雲初唇角淺揚,笑意未達眼底,「隨時可以入場。」
厲沉淵先下車,整理了下袖口,隨即轉身,再自然不過地向車內的南雲初伸出手。
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瞬間聚焦而來,審視、好奇、打量。
南雲初抬眼對上他深邃的視線,靜了一瞬,終於把手輕輕搭了上去。
厲沉淵手指收攏,稍一用力,她便借勢優雅地起身、下車。
站穩的瞬間,她想抽回手,男人卻握緊了些,極其自然地將她的手臂挽進自己的臂彎。
「應付十分鐘。」厲沉淵微微傾身,聲音壓得極低,「江則幫你鎖定位置。」
「好。」她輕聲回,微微調整了一下挽著他的姿勢,儀態萬方,無可指摘。
兩人並肩而立,一個冷峻威嚴,一個明艷不可方物,既和諧又對抗,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