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厲慧慧把照片發給厲太太,一家人就翻來覆去琢磨了兩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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厲太太心中是半喜半憂,目光落在南雲初照片上,這姑娘手握長槍、眉眼凜冽,不是溫婉嫻靜的閨秀模樣,氣勢倒是極盛,只是不清楚來歷。
她不敢直接問厲沉淵。自家兒子最煩別人插手私事,她信他有分寸,不至於隨便帶人回家,眼下除了乾等,好像真沒別的招。
可老爺子不這麼想,他講效率、要結果。
如果真是未來孫媳婦,今年家裡直接添雙筷子!
過了好久,老爺子才語氣凝重地對厲太太說,「令嫻,你去沉淵那兒走一趟,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。」
厲慧慧一想起那天的畫面,眼睛都發光,蹭到老爺子旁邊就說,「爺爺!那位姐姐超厲害!打靶一槍一個準!」
老爺子和藹,「你怎麼沒跟她打個招呼?」
厲慧慧撇撇嘴,「大伯母不讓,說怕嚇著人了。」
厲太太聞言卻微微一笑,溫聲道,「爸,沉淵看人比我們准,身邊什麼時候有過閒人?他能允許這姑娘近身,還能讓慧慧撞見,本身或許就是一種態度,我們貿然過去,惹得沉淵不高興,反而把好事推遠了。」
說得頭頭是道。
老爺子深思片刻,不急不緩端起桌上的紫砂壺抿了口茶。
「令嫻你想得周到,所以,我們不能是去管閒事,得是去送溫暖。」
厲太太一時沒反應過來,「送溫暖?」
老爺子笑得愈發慈祥,「你想想,這明天是什麼日子?」
厲太太愣了一下,隨即恍然大悟,「沉淵的生日!他不愛折騰,往年也就打個電話……」
「今年不一樣。」老爺子截住她的話頭,「今年你親自去,就說我老頭子惦記他,讓他再忙也得抽空吃口你親手做的長壽麵。」
老爺子是投石問路,潤物無聲。
就是要知曉這到底是不是未來孫媳婦。
是真的,自然要鄭重相待。
是誤會,也就不瞎折騰,弄得大家下不來台。
生日過去煮個面,名正言順,不算打探消息,慈母心意,厲沉淵不會拒之門外。
厲太太心裡那點焦慮一掃而空,「我這就去準備,明天一早就去!」
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,重新靠回椅背,眯著眼睛悠悠道,「嗯,去吧,記住,見了面,多看,多聽,少問,孩子要是願意說,自然會說,若是不願,一碗麵的情分到了,也就夠了。」
厲太太連連稱是,心裡已經有了盤算。
老爺子又補充了一句,「記得多放兩副碗筷,多做幾個口味,以備不時之需,萬一……人家姑娘口味清淡,或者愛吃酸辣呢,總得有點準備,顯得我們厲家周到。」
厲太太瞭然一笑,「知道的。」
……
厲沉淵的生日是在周六,那男人沒去集團,自律得很。
而神秘人是一刻都不能消停,南雲初剛醒就又收到了一條新消息。
【舊倉庫的遊戲體驗如何?不過癮的話,今晚北城趙家婚禮宴會廳,只要你來,一切謎題自會揭曉,洛檸,別打退堂鼓,別讓我看不起你。】
她盯著屏幕,心頭一沉。
北城名門趙家嫁孫女,雖是強強聯姻,但邀請的賓客不多,都是雙方親戚和政商兩界舉足輕重的人物。
南雲初穿起外套直接去南區。
這種場合,沒有請帖根本進不去。
她要儘快掌握情況,需要部署計劃。
男人剛好從健身房出來。
兩人撞個正著。
室外零下十幾度,他就穿了套單薄的運動裝,額發被汗水浸濕,整張臉浮在清亮的陽光中,白皙又帶著運動後的鬆弛感,很有荷爾蒙味道。
熱的。
瑟的。
厲沉淵看她步履匆忙,問,「去哪?」
嗓音磁得人心癢。
南雲初回過神,微微側過臉,「他發來了新地點……來找你商量對策。」
嗯,她承認,剛才是有點看晃神了。
厲沉淵黑沉的眸子掃過來,唇角似彎非彎,「回屋說。」
南雲初點頭,跟他一前一後走向別墅。
厲沉淵遞給她一杯溫水,語氣淡然,「先坐會兒,我上樓換件衣服。」
南雲初點頭應下,不過十分鐘,他就下了樓,換了身黑色家居服。
厲沉淵真是天生適合黑色,
有一種神秘感。
讓人忍不住探究。
她點開信息,把手機推過去,「談談你的想法。」
厲沉淵掃過信息,臉上沒什麼表情,隻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,「倒是會選地方,趙家……排場不小,請柬我收到了,要去?」
「嗯,他擺明了車馬,我沒有退縮的理由。」
「不怕是另一個陷阱?」
「怕。」南雲初承認得乾脆,「但更怕線索斷掉,他清楚,如果這次再沒點真料,下一次就約不出我了。」
厲沉淵閒適地往後靠,雙腿微敞,沉吟片刻後抬眼,「你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身份入場。」
南雲初提出方案,「作為你的隨行安保?」
「不行。」厲沉淵語氣溫和卻斬釘截鐵,「趙家的婚禮,我帶著貼身保鏢進去,無異於打主人的臉,明擺著質疑他們的安保能力,這不合規矩。」
南雲初蹙眉,確實,這場合安保本就嚴密,來的都是人物,別人都輕車簡從,就厲沉淵搞特殊,反倒顯得他過分謹慎,甚至有些「怕死」的刻意。
看來,只能另尋他法。
厲沉淵一眼看穿她的心思,戳破她,「趙家連平日往來的朋友都沒邀請,你只要靠近宴會場周圍,就會被攔下。」
南雲初沉默。
又一條路被堵死,她迅速思考其他方案。
男人在她微蹙的眉間停留片刻,才不緊不慢又補充,「還有一個選擇。」
南雲初抬眼,「講。」
「作為我的女伴。」他語氣平淡,「委屈是委屈,這是最合理,也是最合適的。」
南雲初想也沒想就拒絕,「不用。」
女伴這個詞一出,腦子瞬間湧起兩年前那一幕,那場宴會廳,差點要了她的命!
厲沉淵就是個招風體質,再以女伴身份出席,誰知道又會出什麼狀況。
再者,她本就不愛這樣的方式幹活,束手束腳。
厲沉淵雙手交叉抱在胸前,眼神淡淡地看著她,「只是換身衣服,挽著手走一段路,入個場而已,不會比你在倉庫里跟人動手更累。」
「入場後你可以自由行動,這是效率最高、最不引人懷疑的方式,否則,你很難混進核心區域,況且,你也不清楚他會在哪裡出現。」
南雲初抿緊了唇。
理智上,她知道厲沉淵的分析是對的,以女伴身份是最合理且不突兀的選擇。
但情感上,她極其討厭這種需要依附他人、扮演弱者的角色。
尤其是,要以這種身份站在厲沉淵身邊……那種無形的壓力和彆扭感,說不出來的滋味。
良久,她才輕聲說:「就……按厲先生說的辦。」
挽手入場而已,進不去一切免談。
厲沉淵磕出一根煙點燃,「禮服江則會安排,他會在場外接應,有任何情況直接聯繫他,你只管進場等人,其餘交給我。」
南雲初喝了口水,沒接話,直接轉了話題,「昨天跟他交手時,他留下了一句話。」
「嗯?」厲沉淵側頭看她。
南雲初故意放慢語調,唇角微勾,「他說……想親自問候你。」
厲沉淵挑眉,「罵我?」
南雲初一臉認真,「實話,不信你可以等抓到人,再讓他親自說一遍!」
厲沉淵深吸一口煙,悶笑一聲,沒在意。
南雲初心裡不痛快,他知道。
含沙射影也好,真是她想罵也罷。
不痛不癢的話,沒必要較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