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鬆了鉗制，利落地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朝她伸出一隻手，掌心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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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起來。」
南雲初別開臉，既不看他，也不碰他的手，只咬著牙撐地，硬是靠著自己站了起來。
厲沉淵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，目光卻始終鎖在她身上，看她起身時微微踉蹌，又看她強撐著站穩。
脾氣真是倔。
他放軟了聲線，「永夜教你忠誠，就沒教過借力不是軟弱？」
南雲初撿起地上的外套，不看他，「我不需要借力，以前不需要，以後，更不需要。」
「你是不敢，不是不需要。」厲沉淵一語中的。
南雲初怔住。
沒有回答。
她習慣了獨行，不是不渴望光，而是怕光太暖、太誘人。
怕一旦依賴，就成癮；怕心一軟，就生出糾纏的藤蔓，再難割斷。
她這種人，只適合一個人走下去。
無牽無掛，才能隨處可棲。
她把外套往胳膊上一搭，語氣冷硬，「敢或不敢，沒什麼區別，我們之間的協議，不包含心理剖析，我的世界很簡單，任務，活著，或者死，從不需要這些……複雜的東西。」
「你可以說不需要，但別拒絕我給的選擇。」他從善如流，接下她所有冷硬，「從始至終，我都沒有想過要阻止你，只是要你把梯子遞到位，好讓我知道該怎麼接應你，試試信任我，這不複雜。」
南雲初再一次怔住，厲沉淵的話像杯溫吞水，不燙人，卻堵得她手足無措。
她扯了扯嘴角，想維持那份慣有的、無所謂的冷笑，聲音卻有些發澀，「厲先生，我怕信了你，你直接把我的計劃全打亂，我玩不起。」
厲沉淵淡聲回應，「我不是你的攔路石，至少不完全是。」
南雲初語塞。
這男人就是個謎……
前一刻還讓人跟她真刀真槍地練，後一刻就說些讓人猜不透的話。
她垂下眼睫，避開他過於專注的視線，「代價我付得起嗎？」
厲沉淵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手整理著剛才被她扯亂的襯衫袖口，動作舒緩優雅，全然沒了方才在格鬥場裡的那份凌厲。
格鬥場頂燈的光線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一左一右。
界限分明。
像道跨不過的鴻溝。
一個試探著往前探。
一個本能地往後縮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，「代價不用問我，你只需要想清楚，願不願意把後背交給我，我值不值得你賭一次。」
南雲初向來不扭捏，既然厲沉淵不干涉她的布局，順了他的意又如何？ 總好過觸怒這男人，落得步步維艱的下場。
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，唇角微揚， 「賭。」
江則看著前一秒還劍拔弩張、下一秒就還算和諧的兩人，長長舒了口氣，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。
這位南雲小姐，真是他見過唯一一個能在老闆面前這麼橫，最後還沒事甚至……貌似還占了點上風的人？
南雲初將外套利落地穿上，轉身欲走，「打累了，回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