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回到厲家時,天色近黃昏。
莊園裡氣氛如常,又隱隱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凝滯。
江則十分鐘前就等在車庫,見她下車,欲言又止,最終只低聲喚了句,「南小姐。」
南雲初關上車門,站定在他面前。
違背厲沉淵的要求是事實,她無需解釋,也無從辯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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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說吧。」
江則深吸一口氣,「請您去格鬥場。」
南雲初沒多問,直接跟上。
合作的前提是坦誠,她用厲沉淵的情報網,自然要接受他的條件。
他說過「可以讓她做任何事」,但沒允許「違抗命令」。
懲罰,終究是躲不過的。
格鬥場內,十幾個身形高大的保鏢正在熱身,南雲初只掃了一眼,心裡便清楚。
打不過。
厲沉淵擺下這陣仗,根本就沒打算給她留退路。
她利落地用皮筋紮起長發,隨手把外套扔在一旁,走到場地中央揚聲道,「開始吧。」
江則朝保鏢們使了個眼色,默默退到角落。
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。
南雲初的身手狠辣敏捷,對付五六個好手尚能取勝,但在十幾個訓練有素的專業保鏢車輪戰下,體力被耗得迅速流失。
汗水濕了額發。
視線逐漸模糊。
每一次格擋都震得手臂發麻,肺葉灼燒一樣疼痛。
她擊倒了三個,放翻了四個,但更多的人圍了上來,封死所有退路。
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她肩膀。
她終於支撐不住,重重摔倒在地。
地毯不軟不硬。
塵埃順著她倒地揚起,在燈光下無處遁形。
她仰面躺著,胸腔劇烈起伏,大口喘著氣,
天花板的燈光刺得她睜不開眼。
保鏢們見狀沉默退場。
結束了。
她敗了。
南雲初自嘲笑笑。
厲沉淵的目的很明確,就是想讓她看清楚,以一敵不了百。
就在這時,一片陰影籠罩下來,遮住了刺目的燈光。
南雲初眨了眨眼,視線逐漸聚焦。
厲沉淵就站在她身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襯衫西褲,身姿慵懶,臉上沒什麼表情,看不透情緒。
沒有嘲諷,也沒有憐憫。
她別過頭閉上眼。
厲沉淵緩緩蹲下身,冰冷的視線攫住她。
沒有伸手扶她,眼神仔細地、一寸寸地掃過她汗濕的臉、凌亂的頭髮。
無聲的寂靜,每一秒都像煎熬。
良久,他低沉冷冽的聲音打破沉寂,「現在明白了?單打獨鬥,敵得過群狼嗎?」
南雲初扯出一抹涼薄的笑,「明白了,明白從一開始就不該靠近你,更不該跟你談合作。」
話音未落,她突然扣住厲沉淵的脖頸,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,抽出蝴蝶刀抵住他的咽喉。
「群狼我或許鬥不過,但收拾你厲沉淵,綽綽有餘!」她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,語氣沒有一絲溫度。
蝴蝶刀緊貼著他頸側冷白的皮膚,他卻連眉都沒皺一下,目光深沉地鎖定她的臉。
看著她額角的汗珠砸在自己的鎖骨上,他聲線依舊沉穩,「你的隊長是這樣教你的?就算只剩一個人,也要斗到底?沒有支援、沒有依靠也要完成任務?」
他語氣微頓。
「包括像現在這樣,孤身一人送死?」
「包括被人試探、耍得團團轉,還執迷不悟?」
南雲初握刀的手一顫。
他都知道了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冷峻的面孔,聲音輕卻堅決,「厲沉淵,上報或者不上報,結果都一樣,他只想見我一個人,多任何一絲風吹草動,他都不會出現。」
可就在她放鬆的這一瞬,厲沉淵突然攥住她的手腕,局勢立刻反轉。
他將她牢牢壓在身下,沒有任何曖昧觸碰。
男人單膝點地。
原本抵在他頸間的蝴蝶刀,此刻轉向南雲初雪白的脖頸。
她髮絲凌亂,衣衫不整。
他下顎繃緊,字字沉重,「南雲初,你可以利用我的資源,利用我的情報網,甚至利用我這個人,你大可以借我的手,不費吹灰之力抓住那個挑釁你的人,但為什麼偏偏選擇最愚蠢的一種,獨自冒險?」
南雲初沒有反抗,反而冷笑出聲,抓住他握刀的手往自己頸間又壓進一分,「我敢嗎?厲先生,你的付出從來都不是免費的。」
她聲音里透出一絲哽咽,卻又很快抑住,「我這樣的人在你眼裡,只配服從,不能有一絲自己的念頭,聽話、順從,做你掌中一把不出聲的刀……這才是你要的,對不對?」
厲沉淵扼住她下巴,迫使她看向自己:「如果真是那樣,你現在根本沒機會躺在這裡質問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