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剛走出大門,手機就響起。
她掏出掃過一眼。
【想見我?郊區,港口舊倉庫,A區9號,下午3點,記住,一個人來才能有驚喜!】
約得這樣快,她倒也不覺得意外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別墅區。
言簡意賅:一個人。
不打算上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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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陷阱又如何,是鴻門宴又怎樣。
她終究還是要這走一趟。
下午兩點。
南雲初去裝備室熟練地取出一把緊湊型手槍,檢查彈夾,上膛,關上保險,揣進口袋。
她挑了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,獨自駛向郊區。
兩點五十分,抵達地點。
南雲初熄火,下車,拔出手槍,打開保險,一步步走入這片充滿著鐵鏽味的領域。
到了倉庫中央,什麼也沒有發生,沒有伏擊,沒有陷阱。
安靜得詭異。
舊倉空曠,她的聲音盪起回音,「費勁心思引我過來,不敢露面?還是說只會用往事說話,根本沒其他招對付我?」
沒有回應。
南雲初看了一眼周圍,仰頭朝著空曠的廢墟喊,聲音冷得掉渣,「我知道你在這兒!出來見一面!是恩是怨,當年沒清算乾淨的,今天做個了斷!就算要我死,也得讓我死個明白,看清楚對面站的到底是誰!對手是誰!」
還是沒有任何回應。
人一定在這。
南雲初利落地卸下手槍彈匣,隨手丟在地上,她攤開雙手,掌心向上,示意自己毫無防備。
「武器已經離身,我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。」
樓上的神秘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嘴角勾起,他迅速戴上面具,將衝鋒衣的拉鏈拉至頂端,嚴嚴實實地遮住了整張臉。
這一身包裹嚴實的裝扮,讓人根本無法分辨性別。
做完這一切,神秘人才邁開腳步,不疾不徐地走下樓來。
南雲初聽到腳步聲,精神高度集中,感官放大到極致。
來了。
終於現身了。
她抬眼望去,神秘人全身包裹在黑色衝鋒衣里、身形高挑,動作輕盈,帶著一種她莫名覺得有點熟悉的……鬆弛感?
「嘖,火氣還是這麼大。」經過處理的聲音分辨不出男女,「這麼久沒見,開場白就不能溫情一點?」
南雲初眼神銳利,與神秘人正面交鋒,緊緊鎖定對方每一個細微動作。
「溫情?對你這種老鼠沒必要。」她冷笑,「少廢話!你引我來,不是為了敘舊吧?」
「當然不是,」神秘人停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,歪了歪頭,透過面具打量她,「只是想看看,曾經的永夜之光,現在還剩多少斤兩。」
話音未落,神秘人身影驟然一動!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,直撲南雲初面門!
南雲初早有防備,側身閃避的同時,一記凌厲的手刀劈向對方頸側!她雖卸了槍,但拳腳功夫才是她最原始的武器。
神秘人似乎輕笑了一聲,格擋,反手扣向她手腕,動作流暢刁鑽。
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!
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南雲初攻勢猛,帶著積壓的怒火和試探,招招直奔要害。
而神秘人卻顯得遊刃有餘,更像是在……餵招?
每一次格擋和閃避都恰到好處,偶爾反擊也精準地打斷南雲初的節奏,卻並不下死手。
她後退兩步卸力。
「你就這點本事?」神秘人站定,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嘲諷,「看來離開永夜,你確實退步了不少。」
「你到底是誰?不殺,不傷,想做什麼不妨直說,用的是永夜的招式,卻做著齷齪事。」南雲初沒有繼續動手。
神秘人低低地笑了起來,「我只是個……想來見見老朋友的人,順便,看看你被厲沉淵養得怎麼樣了,能有什麼壞目的呢?」
南雲初像是要通過面具看透他。
「不敢摘面具……」她的聲音乾澀,還是冷冷地說,「你在怕什麼?」
神秘人誇張地攤了攤手,「這麼凶,我可不敢,想知道我是誰?自己來拿啊,看看你現在的身手,還夠不夠格碰到我的臉。」
南雲初不再廢話,這一次,她的速度更快,力量更狠,不再是試探,而是帶著粉碎一切的決絕!
神秘人似乎也認真了些,格擋、閃避、反擊。
指尖幾乎已經要碰到。
神秘人卻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柔韌後仰,堪堪避開,同時腳尖巧妙一勾。
南雲初重心微失,攻勢一滯。
神秘人並未趁機強攻,反而輕飄飄地後躍兩步,拉開了距離。
他抬手,指尖在面具下巴處輕輕一點,那姿態,慵懶又挑釁。
「差點就被你得手了呢。」處理過的聲音也掩不住那濃濃的逗弄,「看來不是退步很大,不過……」他拖長了調子,「今天玩到這裡差不多了。」
南雲初眼神一厲,再次撲上!
神秘人卻不再接招,轉身步伐輕快得朝樓上跑去。
「想跑?」南雲初疾追而上。
神秘人幾步竄上二樓平台,回頭看了一眼緊追不捨的南雲初。
隔著面具,南雲初仿佛能看到對方臉上那氣死人的、得意洋洋的笑。
「別送了哦。」神秘人揮了揮手,「我們很快會再見的,代我向厲沉淵問好,雖然我更想親自問候他。」
話音未落,他猛地加速,沖向平台盡頭那扇破碎的窗戶,窗外是相鄰另一棟低矮廠房的屋頂。
南雲初沒有追。
實力在伯仲之間,對方一心要逃,她很難留下,也難免對面會不會有埋伏。
更何況,對方的目的顯然並非生死相搏,更像是一場……惡劣的試探和戲弄。
那句「代我向厲沉淵問好,雖然我更想親自問候他」在耳邊迴響。
這人知道厲沉淵,並且,話裡帶著一種微妙的、針對厲沉淵的意味。
她彎腰,撿起地上的手槍和彈匣,重新組裝好,動作冷靜。
隨後轉身,走出廢棄倉庫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厲氏集團。
厲沉淵站在落地窗前,背對著門口。
江則匯報,儘量讓自己聲音平穩,「南小姐取走了槍,去了舊倉庫,我們的人按您的吩咐,只保護,未介入,就在剛才,南小姐獨自駕車離開,方向是返回,經確認,她身體無外傷。」
厲沉淵沒有回頭。
窗外能俯瞰整個CBD的高樓,他視而不見。
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,菸灰積了長長一截,懸而未落
他此刻的情緒,正如此菸灰,處於臨界點。
江則瞧著老闆面目寒浸浸的,也不敢出聲。
男人指尖微微一顫,長長的菸灰終於不堪重負,斷裂,跌落在地毯上,無聲無息。
他抬手,吸了最後一口煙,將菸蒂摁滅在灰缸里,動作不粗魯,卻帶著一種克制的壓抑。
「出去。」聲音冷得掉冰渣。
江則如蒙大赦,立刻躬身,「是。」
迅速退出了辦公室,並輕輕帶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