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鬧什麼脾氣。

  她回到包廂門口。

  站定。

  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
  門內的一切聲響都聽不到。

  「厲哥,再敬你一杯,這次真多虧了你。」金震笑得眼睛都快沒了,「那幫海盜在X國海域橫行多少年了,各國商船都拿他們沒轍。」

  厲沉淵隨意靠在主位,姿態慵懶,但領帶依舊一絲不苟,連邊角都沒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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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沉穩里透著一股撩人的張力。

  旁邊的女侍者端著托盤,目光總忍不住往他身上瞟,怕被察覺又慌忙移開。

  誰都知道厲沉淵斯文、有分寸。

  北城有多少名媛私下裡都在想——

  想撥開他規整的西服,想撕開這層人人稱道的斯文表象,想感受那滾燙又野的模樣,更想親手觸碰到那份不為人知的熱烈。

  厲沉淵端起酒杯,唇角微揚,「互利互惠。」

  賀宴禮語帶玩味,插了一句,「老金,沉淵可是動用了三艘改裝艦艇、兩支僱傭兵,你這五成給得虧不虧?」

  金震大笑,「值!永絕後患,再多給一成我都樂意!炸窩這招太絕了,那幫海盜被抓都是懵的。」

  「釜底抽薪,」厲沉淵聲音不高,卻讓整桌瞬間靜了下來,「這主意確實妙。」

  金震立馬接話,「何止是妙!簡直是神操作!」

  厲沉淵輕笑一聲,語氣沒什麼起伏,「這機智我認,但這功勞,得歸一個局外人。」

  不搶功,不隱瞞,用一種隱秘的方式將南雲初推到台前,輕描淡寫又擲地有聲,把原本屬於她的高光,穩穩遞了回去。

  包廂內有一瞬的寂靜。

  金震一臉驚訝加好奇。

  最後還是賀宴禮先反應過來,挑眉問,「南雲初?」

  她回來了,他是知道的。

  以南雲初的來歷,能想出這辦法,不奇怪。

  金震來回看兩人,「南雲初?這名字有點意思……雲開見日初?她什麼人?」

  跟厲沉淵認識這麼久,圈子裡但凡跟他有點關係的,多少都聽過風聲,可這號人物,卻一點消息都沒有,是男是女也不清楚。

  厲沉淵唇角勾了下,笑意沒進眼底,沒接話,像是根本沒把剛才的話題當回事。

  賀宴禮意味深長地解釋,「沉淵的保鏢,很特別。」

  「特別?」金震來勁了,「怎麼個特別法?」

  「死而復生,算特別嗎?」賀宴禮半開玩笑,目光卻掃向厲沉淵。

  男人抬眸,眼神如深潭,「賀宴禮。」

  就三個字。

  賀宴禮立馬舉手投降,「行行行,不說了,開玩笑的。」

  就這還普通保鏢?他半個字都不信。

  厲宅那是什麼地方?從來就沒女人住進去過,南雲初是第一個。

  兩年前就被判定沒了的人,卻被他這兄弟硬生生找了回來。

  找回來也就算了,前幾天為了她,厲宅上下沒個安寧。

  換別人,哪值得他這位眼高於頂的兄弟這麼費心費力?

  愛不愛,他不敢說。

  但這架勢,寵絕對是有的。

  金震看看兩人,識趣地轉移話題,「厲哥,按照約定,你幫我打掉X國海盜的代價是五成的稀有礦開採權,那個礦在X國南部山區,需要你親自過去考察一下。」

  賀宴禮若有所思,「那邊局勢不太穩定吧?」

  「放心。」金震自信地說,「那個礦區在我們控制範圍內,絕對安全。」

  厲沉淵指尖把玩著打火機。

  沒立刻回答。

  這男人從不打無把握之仗。

  他進行著風險評估,X國南部,山區,新礦脈,未知的地形、可能存在的殘餘敵對勢力,以及金震也無法完全掌控的變數。

  最終淡淡開口,「礦區的事,我會考慮,具體行程,等通知。」

  這不是答應,但也不是拒絕,典型的厲沉淵風格,節奏永遠握在自己手裡,從不被他人牽著走。

  金震雖然沒得到肯定答案,但也不敢再強求,再次舉杯,「行,一切聽厲哥安排!來,我再敬你一杯,感謝的話都在酒里了!」

  私人宴散場時已過深夜十點。

  厲沉淵率先走出宴會廳。

  南雲初瞧見人出來了,立刻上前。

  金震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兩眼,滿臉錯愕,他本想問,可瞥見厲沉淵沉斂的氣場,腳步終究頓在了原地。

  「有時間再喝茶,回了。」厲沉淵淡淡對兩人頷首。

  賀宴禮倒沒多留,他們兄弟見面本就頻繁。

  直到目送厲沉淵的車駛離視線,金震才忍不住咂舌,「厲哥哪兒找的這麼個保鏢?這氣質也太絕了,我都想挖一個同款。」

  賀宴禮嗤笑一聲,反問,「想要?」

  「可不是嘛,」金震向來欣賞人才,不摻半分雜念,「這樣的好手,誰不饞?」

  賀宴禮慢悠悠掏出煙盒,抖出一根叼在唇間,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夜色。

  他吐出一縷薄煙,眯眼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,唇角勾起玩味,「這種級別的,獨一份,是你厲哥親自請回來,放在心尖上……鎮宅的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車內浮動著淡淡的酒氣。

  混著那男人身上冷冽的味道。

  悶得人心裡發堵。

  南雲初一路都沒開過口,只要視線掃到后座的厲沉淵,黎清容那句「是狗」就扎進心裡。

  她不矯情就是不舒服。

  她是拿了報酬的護送人員,不管是護人、護物,還是護著數額驚人的錢財,哪一次不是往高危里闖?

  哪個不是憑本事掙飯吃,憑膽量扛風險,怎麼到了別人嘴裡,就成了任人呼來喝去的「狗」?

  她想了想,有了源頭。

  是厲沉淵把她困在身邊,以「保鏢」的名義綁住她的腳步,讓她連反駁的立場都沒有。

  她摸著衣服上那個標誌。

  越想越不舒服。

  車到了厲宅南區。

  也沒有下車開門。

  司機飛快瞥了眼她,沒多問,只默默熄了火繞到后座,輕手輕腳拉開了車門。

  在厲宅做事久了,誰都知道這位厲先生的脾氣,更清楚這位剛留下的南小姐,總能讓厲先生的氣場格外緊繃。

  兩人剛踏出車門,司機幾乎是腳底抹油,不等他們多說一個字,就發動車子溜得沒影,怕多待一秒就捲入什麼是非。

  厲沉淵邁開長腿,正要往主宅走,南雲初喚他,「厲先生。」

  男人腳步頓住,轉過身時眉梢微挑,「有事?」

  南雲初抿了抿唇,「不算什麼大事,就是想再確認下,當初你讓我留下來,說只要不跑,其他事情都不限制,對嗎?」

  厲沉淵沒多想,淡淡應了聲,「嗯。」

  「那好。」

  南雲初乾脆利落地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,再把衣服往厲沉淵懷裡一塞,「這衣服,我不穿。」

  厲沉淵低頭看著懷裡還帶著點體溫的外套,眼眸微眯,一時沒反應過來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什麼意思。

  頓了兩秒,他才開口,聲音裡帶著些冷意,「厲家統一的保鏢服飾,鬧什麼脾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