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用,沒那麼嬌氣。」她別過臉,聲音有些悶。
嘴裡苦苦的,也沒心情吃飯,南雲初問起了正事,「晚上的私人局,需要提前排查場地,還是準備備用路線?」
今晚的行程半分危險都沾不上,不過是普通的私宴,這男人為了騙人把湯喝完,才故意把場面說重了。
他面不改色,「保持最佳狀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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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雲初抿唇,一言不發。
瞭然。
那就是沒危險!
……
西園私人會所,是上流圈層心照不宣的聚集地,這裡不認鈔票,只認人。
厲沉淵的出現讓整個會所的氣壓低了三分,那張自帶冷感的臉比會所的VIP標識更醒目,侍者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男人挺拔身形後跟著一道纖細身影,一步的距離掐得極准,南雲初眼神銳利、犀利迅速將周圍的陳設、人影掃進眼底。
直到洗手間門口,一道裹著米白色小香風的背影撞進眼裡。
當年宴會的記憶被喚醒了。
她神色如常,安靜地跟在厲沉淵身後,當男人推開包廂門的瞬間,她腳步一轉,毫不猶豫地向洗手間走去。
掃了眼裡面的隔間,她雙臂環胸,後背往瓷磚牆上一靠,下頜微抬,靜候目標出現。
兩分鐘後,隔間門開了。
黎清容踩著高跟鞋出來,一身小香風套裝,妝容精緻,手還在理額前碎發,不經意掃到靠牆站著的人,臉瞬間煞白。
整個人都怔住了,眼神從震驚直轉成不可置信。
「兩年零三個月又二十一天。」南雲初的聲音清冷透徹,「黎小姐,別來無恙?」
黎清容的睫毛顫得厲害,踉蹌著退了半步。
當初下藥失手,她們母女幾天沒睡好,黎母去打點時,明明聽到說南雲初死了!
「你……你怎麼會在這?南雲初,你不是早就……」
「早就該死了,是嗎?」南雲初直接截了她的話。
確認眼前是活人,黎清容定了定神,強裝鎮定走到洗手台前,擰開水龍頭,「裝神弄鬼給誰看?找我做什麼?我們很熟?」
南雲初瞥了眼腕錶,厲沉淵那邊不能離開太久,只淡淡道,「清算舊帳。」
黎清容聽出弦外之音,下藥的局是她和母親親手所設,對方顯然揣著明白來敲打她,但她並未露怯。
縱然如今沒了厲沉淵這座能遮風擋雨的大靠山,她心底依舊穩如磐石,海城第三家族方家的主母,不僅是她母親郭芸掏心掏肺的摯友,早就把她認作乾女兒,有這層關係在,她怕什麼?
不承認,又能拿她如何呢。
「帳?什麼帳?」黎清容眼神飄忽,拿著化妝棉胡亂擦臉,「你怕是記錯了?黎家在海城做生意向來規規矩矩,從沒跟人結過仇。」
「守法?」南雲初冷笑,「能從東南亞拿貨的守法?當年那四個廢物沒能得手,很失望吧?你挑人的眼光,和你的品行一樣差。」
黎清容嘴唇發白,心知對方所指,卻仍硬撐,「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東南亞的人!南雲初,你別想栽贓!」
南雲初沒跟她廢話,直接掏出手機擱在檯面上,「需要幫你回憶嗎?宴會監控,交易錄音...幾十萬雇的打手,夠清楚了?」
她故意虛張聲勢,混跡多年,清楚僱人的價碼,這齣戲只為逼對方認帳!
黎清容的視線黏在手機上,喉嚨發緊,那幾個人早就不知所蹤了,至於監控……
那地方是盲區。
可南雲初此刻的姿態太過篤定。
她不確定了。
「想詐我?」黎清容聲音尖了些,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手機屏幕上瞟,「你以為拿個破手機就能唬住我?南雲初,兩年多不見,你倒是學會裝腔作勢了!」
南雲初連眉毛都沒抬一下,語調淡淡又帶著震懾,「你可以賭一把,賭我手裡是空無一物,還是足夠讓你,讓你母親,一起身敗名裂的東西。」
黎清容指尖狠狠掐著掌心,抬眼掃過南雲初全身,突然注意到她袖口的厲家徽章。
頓時一股妒火猛地竄起。
兩年了!這賤人不僅沒死,竟又回到了厲沉淵身邊!當年事情敗露,厲氏一夜撤資,黎家至今未能翻身,可她呢?死而復生還能再度攀上高枝!
嫉妒撕碎偽裝。
黎清容猛地轉身,幾步衝過來指著她鼻子,聲音尖得變調,「是我做的,那又怎樣呢?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,沒半點根基,拿什麼跟我斗?就算回了厲家,你不還是厲沉淵的狗!」
「沉淵哥知道真相也沒動我,知道為什麼嗎?我姐姐黎清歌是他心尖上的人!每年忌日他都親自掃墓,你以為他會動她唯一的妹妹?更別說為你出手,就算我弄死你,他也不會把我怎樣。」
南雲初沒再聽她廢話,一把拽住她手腕,疼得黎清容皺眉直抽氣。
這種小孩拌嘴似的爭吵,她沒興趣奉陪,要的就是那句「是我做的」。
「放開我!南雲初,你想幹什麼!」黎清容掙扎尖叫,「我背後是黎家,方家夫人是我乾媽!動我一根手指,你休想走出這裡!」
「黎家?方家?」南雲初嗤笑,「再加上你那死去的姐姐,這些就是你全部的底氣?厲沉淵念舊情,我跟你可沒什麼舊念。」
話音未落,她從後腰摸出槍,順手一推,黎清容踉蹌摔倒在地。
看清那支槍,黎清容腿軟得站不起來,聲音發抖,「南…南雲初…這裡是西園…你不敢殺我…」
她牙齒都在不受控地打顫,總算看清了眼前人的眼神。
狠。
又冷得能割破皮膚。
這根本不是保鏢。
保鏢再凶,眼裡還有對規矩的忌憚,可這人不一樣,比保鏢可怕多了,是能真要了她命的人。
南雲初冷笑。
舉槍,准心對準她左耳的香奈兒耳環。
這個距離,閉眼都能命中。
沒有猶豫,扣動扳機。
消音子彈破空而出,耳環「噹啷」掉在地上,鮮血順著黎清容的耳際往下流。
她連尖叫都發不出,只覺得耳朵發麻,顫抖著手去摸——還在。
南雲初走近兩步,用槍口挑起黎清容的下巴,迫使她看向自己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。
「這一槍,是教訓。」她壓低聲,「跟我比狠?掂量過自己嗎?你該慶幸當初沒得逞,不然掉的就不只是耳環了。」
黎清容渾身抖,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。
南雲初利落地收槍,轉身走到洗手台前。
鏡中女子雖帶幾分倦色,卻絲毫不減那股媚意。
冷艷交織,奪目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她是睚眥必報的。
如果那晚沒有厲沉淵。
只有兩條路。
被人糟蹋。
上黃泉。
沒有第三條路可選。
她從不恃強凌弱。
只輕傷耳朵,算她手軟了。
南雲初抽出一張紙巾,仔細擦乾每一根手指,連指縫都不放過。
推門出去。
始終沒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