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站在厲沉淵辦公室門外,喉嚨又癢又痛,感冒這病還真有點意思,不管你吃不吃藥,它都按部就班地要走七天病程,多一天不多,少一天不少。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,𝔱𝔱𝔨.𝔱𝔴超實用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她這人就是不愛吃藥打針,除非是遇上槍傷、刀傷這種必須靠消炎針控制感染的急事兒,不然就算有點不舒服,熬一熬,扛過去就好了。
「咳咳……」癢意破防了,她迅速偏過頭,用手肘掩住嘴,儘量壓低聲音。
下一秒,身後的門開了。
厲沉淵的身影堵在門口,玄色襯衫領口系得規整,周身的冷意比門板還甚,他掃過南雲初泛紅的臉頰和緊抿的唇。
「會議不用跟著。」
「嗯。」南雲初強壓下喉間的癢意,勉力穩住聲線應下。
集團內部本就安保嚴密,再說厲沉淵要開的會,本就只有核心高層才能列席,那些關乎集團命脈的商業機密,不是她能聽的。
三秒都沒撐住,又一陣咳嗽竄上來,她倉促轉身,將後續聲響盡數悶在掌心。
厲沉淵眉頭微蹙,卻再未言語,轉身走向電梯。
電梯裡,秘書正在匯報,「厲總,今年的年度財報已經準備完畢,隨時可以提交您過目。」
電梯鏡面映出厲沉淵那張神色平靜的臉,他始終沒露半分反應,沒人能猜透秘書的匯報是否聽進心裡。
沉默漫了幾秒,他忽然開口,「餐廳有藥膳?」
能在厲沉淵身邊立足的都是人精,秘書立即會意,方才女保鏢咳嗽時,老闆分明皺了眉。
「這就安排。」他識趣地沒多問半個字。
會議沒開多久,不到一小時就散了。
南雲初自始至終待在安保休息室,一遍一遍擦著槍,殼面都亮得要照出人影了。
空氣又悶又慌。
她無意嘆了口氣。
換做以前,這個點,格鬥場早該熱鬧起來了,一場接一場的比試連軸轉。
哪怕被摔在沙地里,那感覺都是酣暢淋漓的快樂,是拼搏與熱血的滋味。
抬手看了眼表,指針轉向十二,這個點厲沉淵那邊不著她守著,南雲初收起槍,剛推開門,就差點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。
是厲沉淵,他手裡捏著份文件,垂眸看她,「去吃飯?」
「嗯。」她後退半步。
「跟上。」男人轉身就走。
南雲初抿緊了唇,心底那股憋悶勁兒又上來了,她最討厭這種感覺,一句命令下來,連腳步都得跟著定死。
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蜷了蜷,總有一天,定要掙開這該死的束縛,逃出這男人的掌控!
進了辦公室,厲沉淵頭也不回地丟了句,「桌上有溫水。」
南雲初愣了愣,才瞥見辦公桌角放著未拆封的紙杯,旁邊還擺著個恆溫茶壺,正冒著細白的熱氣。
她冷淡拒絕,「不渴。」
男人在辦公椅落座,隔著寬大桌面直視她,「為什麼不吃藥?」
「沒必要。」
厲沉淵盯著她這副倔樣,倒沒生氣,南雲初的性子。
屈、執拗。
寧折不彎。
捏不住七寸,威逼利誘她也不會低頭。
即便拿住了軟肋,她也只會不情不願地照做,那張利嘴半分不肯服軟。
他鬧不清,不清自己為什麼做多餘事,問多餘話,只知道那陣咳嗽聲讓他對著數據走了神。
這些心思太陌生,厲沉淵不願細想,只將所有不明所以的在意,又折回影響工作效率的條條框框裡,這才是他熟悉的邏輯體系:沒有多餘情緒,只有利弊權衡。
他摘下腕錶擱在桌面,「你咳嗽影響我工作。」
「我可以不出聲。」南雲初寸步不讓。
生活的苦能吃,就是不願吃苦藥。
厲沉淵沉默。
這犟脾氣,真是比他手裡的文件難對付,財報能改,數據能調,南雲初是,你軟她硬,你硬她更剛。
辦公室門外,秘書遲疑了兩秒才輕輕叩下門,他本以為藥膳做好後直接叫那位女保鏢去餐廳取就行,哪成想厲總特意吩咐,連他那份也要一起送到頂層。
這位老闆的規矩向來嚴苛,從不准人把餐食帶進辦公區域,原因就是,食物的味道會攪亂思維。
今天這般破例,反常了。
他不曉得這倆人是什麼關係,但絕不是普通上下級該有的距離。
秘書從口袋摸出兩顆糖放到餐車上,藥膳里加了些清苦的藥材,怕南雲初吃不慣,便多留了個心眼。
得到應允他推門進入,恭敬道,「厲總,午餐準備好了,您是在辦公室用餐還是休息室?」
厲沉淵抬眸掃了他一眼,「休息室。」
秘書頷首,離開。
南雲初從早上起就空著肚子,瞅著厲總的飯已經送到,見縫插針,「您慢用,我先......」
話未說完,男人已經重新戴好腕錶起身,擦肩而過時丟下命令,「進去吃飯。」
南雲初咬著唇里的軟肉,遲疑兩秒,還是抬腳跟了上去。
肚子空得能聽見回音了。
這種時候沒什麼好犟的。
秘書早就擺好餐具退出去了,桌上三道菜葷素搭配,看著清爽不油膩,唯獨中間那盅藥膳湯扎眼,老母雞燉著不知名的藥材。
厲沉淵坐在對面,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,露出利落的肩線。
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筷子,頭也不抬地再次命令,「把湯喝完。」
南雲初盯著那盅藥膳湯,眉頭擰成了結,她悄悄用勺子撥弄兩下,幾片黃褐色的藥材浮上來,光聞著就有股苦味。
她不明白厲沉淵突如其來的關心背後藏著什麼目的,但深知這個男人從不做無謂的施捨。
這碗藥膳里,究竟藏著治病良方,還是別有用心?
她不敢確定,更不敢輕易接受。
「我的職責不包括喝湯。」她語氣生硬。
厲沉淵終於抬眸,神色既不柔和也不冷硬。
不軟不硬,最是讓人心裡沒底。
像蒙了層紗的棋局,看不清他落子意圖,猜不透,更看不破,心尖都跟著懸著。
他指尖仍夾著筷子,語調沒什麼起伏,「你的工作範圍由我定,咳嗽都控制不住的保鏢,怎麼保證在危急時刻能握穩手中的槍?」
南雲初低頭深吸一口氣,讓她帶病上崗,現在又拿「能力」說事,這不是自相矛盾?
她硬硬回懟,「厲先生覺得我反應速度下降,您大可換人。」
厲沉淵的筷子在碗沿輕輕一擱,他沒看南雲初,只順手拿起桌邊的溫水,緩緩送抵唇邊。
等他放下杯子,才不容置疑道,「晚上有場私人飯局,容不得半點閃失,你一個分神,賠上的是兩條命。」
南雲初愣住,忽然想起兩年前周育那場局。
她反應遲鈍了0.1秒,差點被刀扎傷後背。
盯著那湯,前任隊長在訓練場上的告誡猶在耳畔:
「我們接的不是任務,是別人託付的性命,無論在荒山野嶺還是繁華鬧市,僱主的意願必須重於你自己的生死,你猶豫一秒,丟的可能不只是任務,還有往後再沒人敢托給你的信任。」
沉默片刻,她終究妥協。
不得不喝兩口吊住精神。
她聞了聞,頭也不回地偏過臉。
是真不愛喝這些玩意。
緩了幾秒。
還是一口乾了。
厲沉淵的嘴角輕扯,那抹笑意很淡,「苦?」
她沒說話,強壓著噁心與不適的僵硬,那表情任誰看了都知道,這一口喝得有多勉強。
厲沉淵沒在意她的沉默,目光掃過餐車,手捏起一塊方糖,指尖輕輕一推,糖塊便順著光滑的桌面滑到她面前。
「秘書放的。」語氣淡淡,又強調解釋,「我不喜歡甜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