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走出別墅的瞬間,暮色已沉。
寒風撲面而來。
不是拂過,是帶著稜角的刮。
颳得臉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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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南小姐,厲先生在等。」為首的保鏢提醒。
南雲初瞧了眼那輛邁巴赫,她沒說話,走過去伸手就要拉副駕的車門,可還沒碰到門把手,身側的保鏢就不著痕跡地攔了下,目光示意她往后座。
那是厲沉淵一貫的位置。
南雲初的動作頓了頓,終究還是沒吭聲,她垂著眼,繞到車後彎身鑽進車廂,整套動作里沒有半分抗拒,只有一種近乎沉默的順從。
厲沉淵突然出現在這裡,她沒打算去細想。
太複雜,也太耗神。
與其費盡心機琢磨,不如不去在意。
邁巴赫的空間足夠寬敞,南雲初緊貼車窗,試圖拉開與身旁人的距離。可那股雪松冷香仍纏繞而來,
清冽、乾淨,卻帶著極強的侵占性。
是厲沉淵身上獨有的味道。
是矛盾的,是致命的。
「處理好了?」厲沉淵的聲音突然響起,低沉如常。
別墅里的情況,他知道了。
南雲初靠在車窗上,淡淡應了聲,「嗯。」
一個字,不多說,也不再解釋。
「後悔嗎?」他撐在車窗邊的手修長有力,語氣冷冽。
兩人一左一右,隔著半米的距離,誰都沒看誰,像是在對空氣說話。
南雲初唇角微揚,笑意裡帶著自嘲,「怎麼不後悔?後悔來北城,後悔被你抓住把柄,最後悔的是......沒給自己留退路。」
這話落進厲沉淵耳里,他眼神暗了下去,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。
一陣陣莫名的不舒服。
說不清是癢是麻,是溫是涼,是悶是堵。
纏纏繞繞,理不清頭緒。
他轉頭看著南雲初的側臉,冷聲質問,「既然知道痛,當初為什麼逃?」
南雲初沒立刻回答。
車廂里的暖氣漸漸升了上來,烘得人有點發昏,可她的指尖還是涼的。
這一生,她都在為僱主的需求奔波,聽著別人的指令活,跟著別人的軌跡走,從來沒有真正為自己活過一天。
好不容易在野灘找到點溫暖,轉瞬即逝。
她緩緩轉頭,迎上厲沉淵的目光,四目相對時,聲音輕輕的,卻帶著點倔強,「為自己活一次,也叫逃嗎?」
車外寒氣逼人,車內暖氣又燥又熱。
一冷一熱交纏在臉上,逼得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,生理性的眼淚在眼底打轉,水汪汪的。
厲沉淵看著她這副模樣,臉上沒半分動容,黑沉沉的眸子就這麼盯著她,好像她就算眼淚流成河,也與他無關。
最後,他只是冷冷地勾起唇角,「在北城就不能活?非要躲到野灘苟且?解散零很委屈?這一切不是你自作自受?」
「這裡……有我的容身之處嗎?」南雲初眼睫垂下,「我本就是四海為家,永夜沒的那天,我其實就該跟著一起死的。」
「呵。」厲沉淵低笑出聲,那笑聲里全是冷意,「停車!」
這聲命令太強,司機一個急剎。
車停在了立交大橋中央,往下望去,是暗夜裡奔涌的河流。
厲沉淵沒給南雲初反應的時間,推開車門就攥住她的手腕,硬生生把人拽下了車。
他按著她的肩膀,逼她低頭看向橋下的河,「看清楚!兩年前在浦國的海上,是誰拼了命想把你從浪里撈上來?又是誰轉頭就掙開我的手,非要往死路上跳?」
南雲初盯著橋下湍急的河水,記憶里冰冷的海水瞬間漫上來,嗆得她呼吸驟然加快,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厲沉淵的怒火還在往上涌,「你當時不是想死嗎?怎麼沒本事死透?現在活著為了什麼?你進厲家大門的那一刻,就沒想過後果?沒摸過我的底?還是摸清了,覺得自己能全身而退,才敢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我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