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暗暗思忖,厲沉淵這樣的人,怎麼會專程來陪她玩牌?必定別有所圖。
錢?他豈會缺這個。
圖色?更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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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查到的消息,這人向來不近女色。
那就只剩一種可能,他想用她,只是她未必好掌控,所以才要先拿捏她。
也好,正合她意。
南雲初走到厲沉淵面前,手掌撐在桌面,微微傾身,這個姿態既隨意又帶著挑釁。
「既然沒有錢了,那就賭點別的。」
厲沉淵往後靠了靠,右手搭在椅背上,饒有興趣問,「比如?」
南雲初微微一笑,直視著他。
「命。」
厲沉淵嘴角勾起,笑意里不見勝者的張揚,倒似寒潭映月,靜觀投影自縛的幽深,他現在相信南雲初不是暗梟的人,他們培養不出這樣的人才。
「賭命有很多種方式,南小姐指的是哪種?」他越說越滲人,「是一槍崩掉的痛快,還是慢火細熬的折磨?」
南雲初從來不懼這種言語恐嚇,不退不讓,「厲先生覺得,哪一種更能讓你看清你想看的?」
厲沉淵審視她,「我從不看過程,只問結果,你想賭,可以,輸家沒有回頭路,一步踏空,便是深淵,你確定,還要繼續押注麼?」
南雲初深知,自己現下絕不能動搖,厲沉淵不會真正對她動手,至少現在不會。
如今唯一重要的是找出柳冰,至於之後的清算……
那是之後的事。
眼前這一關,必須先闖過去。
「我選定的路,從來沒有『回頭』這個選項。」
她沒有半分猶豫。
「賭。」
厲沉淵也不多言,抬手示意侍者將桌面上凌亂的籌碼收走,空出光潔的桌面,仿佛一片等待書寫結局的空白。
「開局。」
荷官開始發牌。
南雲初指尖的牌面不算好。
輸就是贏,贏就是輸。
她要的就是輸。
當最後一張河牌翻開時,三條Q對同花順,又是絕殺。
南雲初將牌面朝下,輕輕推入牌堆,「又輸了。」
平靜得沒有一點挫敗感。
厲沉淵沒有翻看自己的勝利,十指松松交握擱在腿上,「南小姐似乎對『輸』這件事,接受得過於坦然了。」
「不然呢?」南雲初目光清凌凌的,「哭喊求饒,或者掀翻桌子?那並不能讓輸掉的東西回來。」
她稍頓,語氣里摻進一絲若有似無的探尋,「反而會讓人……看輕。」
厲沉淵眉梢動了一下,他揮手,荷官無聲退開幾步,「那麼,按照約定,你的『命』,現在是我的了。」
說完,他系好西服扣子,離開賭桌。
不說怎麼處置,也不提要她做什麼。
只有江則適時上前提醒,「新工作24小時待命。」
……
南雲初次日便搬進了厲宅,賭約輸掉的那一刻,她的命就拴在了那個男人褲腰帶上,厲沉淵要她往東,她連西邊的風都別想聞。
那又何妨,能留下,其餘都不重要。
江則站在辦公室門口,輕輕叩了三下門。
室內,厲沉淵正在審閱文件
「進來。」 他聲線冷冽。
江則推門而入。
「先生,南小姐已經安排在了東區的公寓,按照您的吩咐,所有生活用品都準備齊全了。」
厲沉淵沒抬頭,「她什麼反應?」
「很平靜。」江則猶豫了一下,「南雲初留在身邊了,要不要派人看緊她?畢竟她的背景...」
厲沉淵倏然掀起眼皮,冷冽的目光讓江則的後半句話生生凍在舌尖。
現在只是確定南雲初不是暗梟的人,她要做什麼,一無所知,費盡心機要留在厲家,若不是衝著他來,那麼……
唯一的可能就是。
她想要的東西,他手裡有。
厲沉淵眸色漸深,「西區資料轉移要幾天?」
「除去暗梟,其餘的需要三天。」江則突然懂了,「如果她硬闖......」
「只要發現她潛進去,不用攔。」
江則眉頭微蹙,但很快恢復了職業化的表情,「我明白了,需要設置一些...障礙嗎?」
「不必。」厲沉淵不假思索,「讓她查。」
與此同時,厲家東區高級公寓內,南雲初解開紮起的長髮,亞麻色的髮絲如瀑布般垂落,遮住了她半邊臉,鏡中的女子有一雙貓兒般的眼睛。
趁厲沉淵沒有下任務,她今晚要探探西區。
事越快結束越好。
那男人太危險,她怕出師未捷身先死。
夜幕降臨,南雲初打聽到厲沉淵今晚要在11點左右才回來,9點多時她換上短褲T桖,晃悠悠的遊走。
隨意地走到了西區。
按理說,這麼重要的地方,應該是有人把守,生物識別門鎖本該嚴密無比,現在卻敞開著。
南雲初心裡一緊,無孔不入的情報網,從東南亞軍火交易到政要行程,甚至跨國銀行的系統漏洞都了如指掌,怎麼可能這麼容易進?
這太順利了,順利得反常,簡直就像專門為她準備的'請君入甕'。
但她沒時間猶豫,只要能找到柳冰的下落,明天就能離開這地方!
她在牆角發現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凸起,輕輕一按,整面牆無聲滑開,露出一個高科技控制室。
南雲初走進去,手指在鍵盤上停頓片刻,迅速輸入「柳冰」。
「正在接入主資料庫...」
三條加密記錄跳了出來,破解軍方級別的防火牆對她來說易如反掌,只需四分十七秒,當進度條終於走到100%時,想到馬上就能找到叛徒,南雲初的心跳加快了。
屏幕上顯示的三條信息都標註著「暗梟」和柳冰的名字:
「09.02,柳冰提供北區安防圖...
「11.21,柳冰申請終止合作...」
「11.30,柳冰匯報永夜小隊,確認全滅...」
每一條都是柳冰在向暗梟組織匯報行程。
永夜從來沒有跟暗梟有過生意往來,也沒打過交道。
「不可能...」
南雲初喃喃自語。
一年前那場護送任務,是柳冰接的活兒,所有路線都是她們一起踩的點,踩點日期正是9月2號,任務失敗是在11月30號。
所以柳冰是投靠了暗梟才背叛她?
可為什麼?
永夜的三百個兄弟姐妹,都是孤兒,從七八歲時就開始在基地接受訓練,所有人不似親生兄妹勝似親生。
怎麼能忍心下手?
她現在理不清緣由。
南雲初想調出更多檔案,屏幕突然閃爍,跳出紅色警告框:
「檢測到未授權訪問——」
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,南雲初的後背竄上一股寒意,她拔出解碼器,手一勾,爬上通風管道。
再出來時,已經是在花園了,夜風拂過,她深呼吸著,試圖理清思緒,柳冰和暗梟的關聯太過蹊蹺,她需要更多證據,查清這件事。
她要知道柳冰是被迫還是自願投靠了暗梟,又是因為什麼出賣永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