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重新啟程時,車廂里的沉默比來時更沉,南雲初靠著車窗,眼神落在窗外飛逝的雪景里,像蒙了層化不開的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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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則從後視鏡里看了她好幾眼,終究沒再說什麼,車廂里的暖氣開得很足,卻烘不干她眼底的寒意。
車隊沒回厲沉淵那棟戒備森嚴的別墅,而是駛向了南雲初過去住的公寓樓。
車子停穩在樓下,江則才開口,「日用品都添置好了,門口會安排人守著,有任何需要,隨時聯繫我。」
「守著?」南雲初扯了扯嘴角,笑意沒達眼底,「還是看管?」
江則面不改色,沒接話,看著南雲初進樓才啟動車子離開。
公寓還是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,家具擺設幾乎沒動,沙發上放著幾個袋子,應該是換洗衣物。
這是鐵了心要先關她幾天,磨磨性子。
南雲初換好鞋躺在床上,筋疲力盡。
忽然想到什麼,她猛地坐起身,下午光顧著慌神,竟把這茬給忘了!
她手機能查看基地的監控。
南雲初點開程序,基地里空蕩蕩的,她迅速切換畫面,倉庫、武器室……所有角落都掃了個遍,別說人影,連半片打鬥留下的狼藉都沒有。
她心頭一沉。
武器室空了。
段輕野他們根本沒被厲沉淵抓住,甚至可能在她被帶回厲宅前就已經轉移了!
那厲沉淵下午那副冷硬嘴臉,那些看似鬆動的「允諾」,全都是假的!
人根本沒在他手上。
好,很好。
厲沉淵,你這手玩得真夠漂亮。
既然都安全了,那她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。
門外突然傳來窸窣響動,夾雜著男人低聲的呵斥,「子彈,下去!」
南雲初身體一僵。
子彈?
羅威納?
她開門就瞧見走廊上蹲坐著一隻半人高的羅威納,通體漆黑,毛髮錚亮。
「南小姐,請回屋。」守在門口的保鏢立刻抬手攔在門前。
南雲初沒應聲,目光死死釘在那隻羅威納身上。
羅威納也一瞬不瞬地盯著她,帶著犬科動物特有的警惕,但又沒表現出攻擊性。
「這狗……叫子彈?」她問。
保鏢面無表情,「是。」
「誰養的?」
「厲先生。」
看這大傢伙,油光水滑的一身腱子肉,又有敦實勁兒,不肥,是壯!骨架撐得紮實,一看就是頓頓精料餵著,專人照料著。
厲沉淵不是怕狗?
怎麼會把子彈留在厲宅?
南雲初想邁步,保鏢加重了攔在門前的手臂,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不准出去。
子彈忽然動了,它往前蹭了兩步,鼻尖嗅著南雲初褲腳,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。
這狗通人性得很,南雲初走後的兩年,它每天天剛亮,就準時蹲在房門口,豎著耳朵聽裡邊的動靜,等不到人,就用前爪一下下扒著門。
南雲初試探著伸出手,就被保鏢厲聲喝止,「南小姐!子彈是受過訓練的護衛犬!」
話音未落,子彈突然抬起頭,對著保鏢齜了齜牙,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雙方都愣住了。
南雲初輕笑,看來,它還認得她。
「讓開。」
保鏢皺眉,「南小姐,厲先生有令……」
「怎麼?」南雲初挑眉,冷冷說,「怕它咬你?還是怕我跑了?」
她側身繞過保鏢走到樓道里,子彈立刻跟了上來,亦步亦趨地貼在她腳邊,喉嚨里哼唧哼唧的。
保鏢臉色鐵青,卻不敢真的動手攔她。
厲沉淵只說要看好南雲初,沒說過她不能在樓道里走動,更沒說過如果子彈護著她該怎麼辦。
南雲初走到樓梯口,低頭看著腳邊的羅威納,「你認得我,對嗎?」
子彈像是聽懂了,尾巴掃了掃地面。
她紅唇勾起,摸了摸子彈的腦袋,轉身往回走,「我不下去了,明天再跟你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