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僵住了。
厲沉淵太懂了,懂什麼能精準戳中她的七寸,讓她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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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冰是她埋在心底最軟的那根刺,碰一下就疼得喘不過氣。
永夜的隊服浸過血,是她這輩子都揭不開的傷疤。
還有那條項鍊……是她連做夢都不敢丟的牽掛。
兩年不見,厲沉淵不僅沒放過她,反而把她的軟肋摸得更清了,連怎麼戳最疼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屋外的雪下得更瘋了。
片片砸在玻璃上,簌簌作響。
南雲初望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,自嘲地笑了笑,她走不出這裡的,厲沉淵費盡心機把她套進這籠子,怎麼可能讓她走?就像這二十多年的死局,她從來沒逃出去過。
「厲沉淵。」她的聲音輕得像雪落,「你拿這些威脅我,就不怕我……魚死網破。」
男人沒回應。
他從煙盒裡磕出根煙,火苗竄起,映得他眼底那抹冷意忽明忽暗,煙圈從薄唇漫出來,半遮半掩著他的臉,倒顯得那雙眼更像淬了冰的寒潭。
他胳膊搭在沙發背上,笑得不走心,「你養了幾條魚?九條是嗎?」
南雲初眯起眼,幾步逼近,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。
男人指間明滅的菸頭將那份從容襯得愈發漫不經心,像是完全沒瞧見她眼中升騰的殺意,又或者,是瞧見了,卻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「厲沉淵!你真夠卑鄙!」南雲初咬碎了牙,「誆我來北城,暗地裡對零下手,你敢動他們一根手指頭,我定把你這厲宅炸平!」
這男人向來習慣了俯瞰眾生,哪容得下旁人在他放肆?此刻見她鋒芒畢露,眉宇間的不悅毫不掩飾。
他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她,語氣冷得像冰錐,「你有資本嗎?」
這男人玩的就是陰招,讓她乾乾淨淨、連半件能防身的東西都帶不了,就這麼赤手空拳地被誆到北城。
如今她放的狠話,在他眼裡怕不是跟笑話沒兩樣。
這所謂的「生意」若是談崩了,以厲沉淵的性子,轉頭就會對段輕野他們下死手。
哪怕心頭翻湧著滔天的不甘,也只能硬生生釘在原地。
「我現在確實一無所有。」她迎上男人冰冷的目光,「但厲沉淵,你該知道我最擅長的就是掀桌。」
厲沉淵往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她籠罩,寒氣撲面而來,「你敢嗎?零的九條命,柳冰的墳冢,你賭得起哪個?」
他強勢,她倔強,誰都不肯退讓半分。
南雲初抬眸跟他對視,咬牙切齒,「你拿這些當籌碼,就不怕我真瘋了,什麼都不管?」
「你捨不得。」厲沉淵再逼近一步,略微弓著身,「這麼多牽掛,隨便碰哪處,你都只能認輸。」
南雲初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那雙深邃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柔情,只沉沉浮著濃得化不開的掌控欲。
她肩膀垮下,眼尾泛紅,「兩年前的事,早就該翻篇了!你沒選合作,反倒把我往死路上推!欠的那條命我還給你了,用我自己引出暗梟,替你心愛的女人報了仇,兩清了,不是嗎?」
厲沉淵直起身,唇角勾起抹冷笑,「記得你在古鎮問過什麼嗎?」
那時沒敢問出口的話,抓到她之後,究竟會怎樣?
如今,終於有了答案。
厲沉淵這是想要折磨死她。
他這種人,最容不得的就是失控,她敢從他掌心裡逃出去,這筆帳,他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。
雪粒還在敲玻璃,敲得人心緒難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