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推上車的前一秒,手腕還被那男人捆得死緊。
對方太了解她。
不這樣防著,她准要鬧出些動靜。
眼下看不見,動不了,要被帶往哪裡,會遇上什麼危險,全是未知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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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碰了碰座椅,真皮的。
豪車。
開了約莫一個鐘頭,終於停了。
她被人半架著往裡走,腳步剛頓住,手腕上的繩子就被扯松。
身後的腳步聲像潮水退去,快得利落。
偌大的空間裡,只剩南雲初一個人。
她扯掉蒙眼的黑布,湧入的光線刺得她眯緊眼,下意識抬手擋在眉骨處。
指縫間漏進的光一點點漫進來,直到視網膜適應了亮度,她才緩緩放下,打量四周環境。
熟!
這地方怎麼可能不熟!
是厲宅!
寂靜里突然砸進一串皮鞋聲,敲在地板上,也敲在南雲初繃緊的神經上。
她猛地轉身——
渾身的血液瞬間被凍住,又在下一秒瘋狂往頭頂沖。
厲沉淵站在她十步開外。
矜貴的黑色西裝泛著光,像是深夜裡的水,看著平靜,底下全是暗流。
那雙銳利的眼睛裡藏著冷,氣場一如既往是讓人不敢放肆,那股克制感抓著人心,讓人喘不過氣。
四目相對。
男人視線沉沉落在她臉上,沒移開。
他一步步走過來,不疾不徐。
她一步步往後退,慌亂無序。
到底在怕什麼?她也說不清。
可那雙腿有自己的意識,就是想逃。
原來久別重逢,哪有什麼雀躍。
全是慌。
七百多個日夜,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跟這個男人站在同一個空間裡。
「躲了兩年。」厲沉淵站定在她面前,嗓音低沉又磁性,「還沒躲夠?」
她心跳更快了。
南雲初攥緊了手,「你……」
「我什麼?」男人眼尾微挑,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諷,直接截斷她的話,「我怎麼知道你還活著?」
一句話堵得她啞口無言。
腦子裡千頭萬緒纏在一起,想說的話卡在喉嚨里,上不去,下不來。
厲沉淵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她身上。
眸色深了深。
變了。
當年那點沒褪乾淨的青澀,蕩然無存了。
多了幾分韻致、嫵媚。
是歲月里浸出來的柔和,漫不經心地勾著人。
膽子倒是長了不少。
連那片能吞人的野灘都敢闖了。
南雲初深吸一口氣,抬頭直視他,「厲先生……」
又卡殼了……
這個稱呼真的很久沒喊過了。
明明想要問他費那麼大周張引她過來幹嘛!
偏偏一開口就沒了質問的氣勢,變得像是呼喊多年不見的情人一樣!
厲沉淵喉結滾了滾。
這聲「厲先生」,無數人稱呼過,沒一聲能像從她嘴裡說出的那麼動聽,撓得人心癢、發軟,又刺得他眼底那點暗火更旺。
他刻意壓低的嗓音裹著壓迫感,「怎麼不往下說了?」
「你……」南雲初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,「你費這麼大功夫把我綁到這裡,到底想做什麼?」
這話對味了,有點當年跟他針鋒相對的架勢,只是那微微發顫的聲線,還是暴露了她的慌。
厲沉淵看著她泛紅的耳根,眼底掠過一絲笑意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他向前一步。
南雲初又後退一步。
這男人身上的氣息太強勢,太撩人心弦。
是不敢讓人靠近的。
是會讓人心悸難平的。
厲沉淵蹙眉,語氣又恢復了冷硬,「做什麼?南雲初,你覺得……欠了我的東西,躲兩年就能一筆勾銷?」
南雲初心一沉。
是賭場那條命!
當初本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,從她墜海的那一刻起,所有恩怨就該跟著那片海水,徹底清零。
「你要的人,兩年前就死了。」南雲初一字一頓,「死在了浦國的海域裡,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零,不是洛檸,更不是什麼南雲初!」
厲沉淵像是早料到她會來這一套,臉上不見半分波瀾,不急不躁地轉身走向沙發。
他沉身坐下,雙腿隨意敞著,姿態慵懶,「那就談個生意。」
南雲初嗤笑一聲,眼神挑著幾分桀驁,「厲氏的盤子太大,我接不起,再說了……」她抬了抬下巴,語氣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,「我不缺錢。」
她以為這話能噎住他,沒料想厲沉淵低低地笑了,那笑聲滾在喉嚨里,帶著點說不出的磁性,聽得她心頭莫名一麻。
「誰說要跟你談厲氏的單子?」他抬眼,眸色沉沉,「你就不想知道柳冰埋哪?就不想知道你的永夜標誌在哪?還有你最重要的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