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鋒跟南雲初對視,慌亂逐漸被一種詭異的坦然取代,「你真以為我有膽量劫厲家的貨物?更別說栽贓給你們,我這廟小,可經不起你們拆。」
南雲初挑眉,她讀懂了,對方這話裡有話。
「暗網的消息是我放的。」黑鋒壓低聲音,「包括你們生意的事,都是我手下做的。」
雲岫瞬間舉槍抵住他的眉心,「活膩了你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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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我只是奉命行事!」黑鋒後退半步避開槍口,「南小姐,你在道上混得久,該知道有些勢力,不是你我能得罪的。」
南雲初呼吸微滯。
道上都稱她「零」,除了段輕野和雲岫,沒人知道她姓名。
「誰指使你的?」
黑鋒賣關子,說出的話只有南雲初能懂,「兩年前,你親手推的那管針……確定能讓他睡一輩子?」
「嗡——」
南雲初瞳孔收縮。
是阿豪。
那劑量是她親手調配的,如果沒有頂尖醫療團隊,根本不可能會醒。
況且……
人是厲沉淵帶走的,他要處理的人,從沒有活口。
「你在說什麼瘋話。」南雲初冷笑。
黑鋒咧嘴笑,「瘋話?浦國那一趟,南小姐確定處理乾淨了嗎?還有……你真的姓南嗎?」
一直沉默的段輕野忽然往前半步,將南雲初護在身後半寸,他沒看黑鋒,目光始終鎖著院牆和二樓窗口,他什麼都沒說,沉穩的站姿,將所有潛在的威脅都擋在了外面。
南雲初呼吸略顯紊亂。
她開始懷疑這話的真實性。
若阿豪真死了,黑鋒哪來這麼多內幕?
可他要是活著……憑他那點三腳貓勢力,又怎麼可能摸到她的底細?
這背後一定有人!
她盯著黑鋒,輕蔑一笑,「故事編得倒挺像回事。」
黑鋒攤手,「南小姐不信,我也沒辦法,不過……」他故意拖長音,「那人讓我帶句話給你。」
「說。」
「你跑不掉的。」
話音未落,段輕野的槍口對準黑鋒,「那人是誰?」
黑鋒絲毫不慌,「300個人才護住南小姐一條命,就你一個人?有多大能力抗衡。」
這話又扯開了南雲初的舊疤。
兩年了,她原以為早結了痂,不會再痛,可此刻被人當眾掀開,心像被硬生生掏出來狠狠摔在地上碾踩,鈍痛蔓延著全身。
暗梟。
他們沒死絕。
「他讓你傳的,不止這點話,他在哪?」
黑鋒沒正面答,只拋來一句,「初見在哪,就在哪。」
賭場!
北城的地下賭場!
南雲初冷眸一眯,半晌才出聲,「別跟我耍花樣,敢騙我,這院子明天就只剩一片焦土。」
她轉身走。
「撤。」
一個字擲在地上,段輕野和雲岫對視一眼,迅速跟上。
黑鋒望著三輛車絕塵而去,身子不受控地往門框上一靠,長長鬆了口氣,他一把扯下褂子外套,扯著嗓子吼,「阿超!剛才誰讓你擅自開槍的?」
阿超是在二樓窗戶的橫肉男。
他掐媚上前,「哥,那丫頭片子罵得也太難聽了,說您褲襠里那點玩意兒……這我哪能忍?再說了,就嚇唬嚇唬她,沒真敢傷著人。」
「沒傷著?」黑鋒抬腳就踹在他小腿上,「其他人死了倒無所謂,你要是碰了厲沉淵點名要的人,一百條命都不夠你死!」
阿超疼得齜牙咧嘴,連忙點頭哈腰,「是是是!下次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了!」
「還想有下次?」黑鋒眼一瞪。
「沒了沒了!」阿超趕緊擺手,「以後見著厲家標記的,我繞著十萬八千里走!」
他也是苦,看見大傢伙走不動道,想著劫完這個能吃三年,沒想到碰了老虎鬚。
黑鋒突然正了正背,乾咳一聲,「我剛才那出……演得怎麼樣?那女人能去北城不?」
阿超豎起大拇指,「好,那是真好,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狀元,哥您是干一行行一行,那演技,別說了,兄弟們見了都忍不住嘆,您要是改去演戲,那獎盃能從堂屋一直碼到街口,腳都插不進去!」
他咂摸咂摸嘴,又補了句,「真的哥,兄弟們跟您混這麼多年,就沒見您腰杆挺這麼直過!剛才那眼神,那語氣,跟往嘴裡塞了秤砣似的,硬邦邦!」
黑鋒剛開始聽得眉開眼笑,聽到最後臉「唰」地沉下來,抬腳又要踹,「你小子說什麼糙話?」
旁邊的兄弟全埋著頭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誰不知道他們老大,平常總馱著背,跟揣了塊石頭似的,今兒個愣是挺得像根標槍。
說出的話也新鮮,文縐縐的,卻句句帶棱帶角。
其實全是照著厲沉淵給的本子一句句念。
阿超趕緊扇自己兩嘴巴,「嘴笨!嘴笨!我的意思是,從來沒見您這麼有氣勢!純爺們!」
黑鋒臉都沉了,「你TM不會說話就別說,誇人都夸不來,我平常娘們唧唧?你們就得學學人家厲總,那禿嚕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。」
阿超不敢拍馬屁了,他們都是一群大老粗,誰有空學那玩意,再說了,人厲沉淵什麼檔次,他們什麼檔次,沒法比。
黑鋒瞥了眼他那慫樣,沒再計較,「把無人機收回來,再給厲總回個信,就說……魚上鉤了。」
嗯,這句話也是厲沉淵教的,要不然他直接就說,「那娘們要去北城了。」
無人機也是贈送的,那上面有攝像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