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輛改裝越野拉著十個人直奔海域西邊去。
段輕野握著方向盤,車卻開得又快又穩,沒有一點顛簸,南雲初靠在副駕,擦著一把短槍。
后座的雲岫沒安分多久,扒著副駕後背,半個身子往前探,「哎,段輕野,每月定時失蹤的戲碼,這次打算編什麼新藉口?」
車裡響起幾聲悶笑。
這支隊伍里誰沒被段輕野的鬼話糊弄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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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傢伙每月雷打不動消失個三五天,問起去向,說辭能從「回老家應付三姑六婆安排的相親」,蹦到「幫隔壁王大爺遛鱷魚」。
「小朋友。」段輕野瞥了眼後視鏡,「知道森林裡什麼動物死得最快嗎?」
雲岫眨眨眼,「什麼呢?」
段輕野敲了敲方向盤,勾出抹促狹的笑,「是兔子,因為它們總愛扒著狐狸洞問,你昨天藏的雞埋哪了。」
后座發出更響的笑聲,有人調侃,「雲岫,聽見沒?段哥這是說你探頭探腦的,沒事別瞎打聽,容易像兔子一樣被狐狸吃掉。」
雲岫撇了下嘴,不服氣,「段輕野你真的很讓人討厭!不願說就不願說,還拐著彎罵人。」
南雲初眼皮都沒抬,習慣了倆人鬥嘴,雲岫長著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,笑起來倆酒窩能甜死人,可真要動起手來,那股狠勁能讓老油條都發怵。
至於段輕野的秘密,他不說,她也沒興趣打聽。
她漫不經心地插了一嘴,「聊點正事,到地方別急著動手,我們的目的是讓他們把髒水喝回去,不是送他們上路。」
話音剛落,段輕野突然猛打方向盤,車子一個急轉,隨後剎住車,雲岫猝不及防被甩回座位,腦袋咚地撞上車窗,她低罵了句。
「靠!段輕野你……」
「噓。」南雲初突然豎起食指,短槍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彎。
車外,十米處的門後緩緩升起一架無人機。
段輕野單手解開安全帶,似笑非笑,「看來他們早有準備。」
確實在時刻準備著,厲沉淵早給黑鋒遞了話,只要按他的劇本走,先前劫貨的帳,一筆勾銷。
雲岫揉著後腦勺湊過來,「我下去探探路。」
段輕野瞧她一眼,「小朋友老實待著,給你試試新玩具。」
他繞到后座反手扯出個金屬箱,彈開的瞬間,雲岫瞪圓了眼,箱子裡整齊碼著最新的武器,哪一樣不是黑市上搶破頭的稀罕貨。
「你這次出去就是為了搞這個?」「雲岫咂舌。
段輕野沒接話茬,扔了一把給南雲初,「知道你不缺,新弄的,試試手感。」
南雲初掂了掂分量,心裡有數了。
市面價沒有六位拿不下來。
她早就懷疑段輕野的身份,能隨手搞到這種貨的人,絕對不簡單。
車門接二連三被推開,隊員們魚貫而出,眼神瞬間繃緊。
前方青磚牆圍起的二層套院,正是黑鋒居住地,南雲初腳步沒頓,直直走上前,手剛要搭上門環,段輕野拽住她手腕,「我打頭陣。」
南雲初沒說話,手腕一翻掙脫開來。
每次任務,段輕野總愛把她護在身後。
但她,從來不是需要保護的角色。
三百多平的院子死寂無聲,連只蒼蠅都看不見,人影全藏在暗處。
南雲初觀察了下四周,「他們知道我們要來,全躲在裡面,不能貿然進去,得把人勾到明面上,撤退也能利索點。」
「這還不簡單?」雲岫利落地給AK上了膛,她大咧咧地把槍往肩上一扛,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院中央。
「裡面喘氣的人聽著!」她揚聲喊,「你們老大是長了三頭六臂見不得人,還是褲襠里揣著的膽子比鵪鶉蛋還小?有種就爬出來,別在窩裡裝孫子!」
寂靜沒撐過三息,二樓推開一扇窗戶,後面空空蕩蕩,連個人影都沒露,只有道粗嘎的嗓音裹著嘲諷砸下來。
「呵,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也敢在這兒叫板?我們老大是你想見就能見的?識相點滾蛋,否則讓你變成篩子!」
雲岫扯出個假笑,「到底是王不見王,還是心虛?做了髒事不敢露頭,只會在暗網上亂吠,栽贓我們的時候不是挺有能耐,現在你姑奶奶上門對帳,倒像個縮頭烏龜,只敢在殼裡吐泡泡!有本事把腦袋伸出來,讓我看看是不是長在龜殼上!」
段輕野噗嗤笑出聲,斜倚在牆邊看戲,「這丫頭再這麼狂下去,早晚得把自己作成個活flag。」
南雲初倒是面無表情,淡定說,「讓他們動,敢先伸手,正好把栽贓的證據釘死。」
雲岫的嘴炮功夫三言兩語就能把人逼得跳腳,比她手裡的槍還能要命。
窗後的粗嘎嗓音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嚨,卡了半晌才炸出更凶的戾氣,「你他媽的找死!」
話音未落,一顆子彈從雲岫耳邊飛過,釘在她身後的枯樹上。
雲岫眼皮都沒眨一下,「嘴炮打不過,開始動真格的了?」她笑出聲,「有種再放一槍試試?」
窗戶猛地被人從裡面撞開,這次終於露出個腦袋,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,手裡的槍正對著雲岫,「小賤人,真當我們不敢動你?」
段輕野斜倚的身子微微前傾,看似閒散的眼神里已經凝起冷光,槍口抬起來,穩穩鎖住那扇虛掩的窗戶。
「砰!」
子彈打在窗框上,壯漢嚇得嗷一聲縮回腦袋,窗戶「哐當」被關上,還能聽見裡面傳來慌亂的撞翻桌椅聲。
段輕野重新靠回牆上,慢悠悠道,「廢話真多!」
南雲初紅唇勾起,這支小隊的實力,從不用質疑,「分散站位,」她下令。
就在這時,正屋大門開了。
一個40多歲穿著灰色中式褂子的男人走出來,手裡盤著倆核桃,身後跟著四五個精壯漢子,個個手裡都握著傢伙。
男人抬頭看了眼院子中央的雲岫,眼裡沒什麼情緒,「小姑娘火氣太盛,可不是什麼好事。」
終於露面了。
南雲初向前邁步,段輕野如影隨形。
她眯起眼,「你是黑鋒。」
對方沒直接回答,「進屋聊聊?」
「不必了。」南雲初聲線冷若寒霜,「就在這兒談,你們在暗網誣陷我們劫貨,害我連丟三單生意,今天不請自來,只想問一件事,你針對零,是覺得我們勢單力薄好欺負?」
先禮後兵,給足了對方面子。
黑鋒手裡的核桃轉得更快,手心沁出的汗把木稜子都濡濕了。
當初把帽子扣給「零」,不過是想找個背鍋的,有實力的他不敢碰,沒實力的又鎮不住場面,挑來挑去才選了這個不上不下的隊伍。
現在看來,是真選錯了。
這群人是真敢動手。
尤其南雲初。
她那雙眼睛,看著清冷,裡頭裹著的殺意能讓人後頸發僵。
漂亮是真漂亮,就是帶刺的玫瑰,一碰就扎手。
厲沉淵還特意吩咐,絕不能動這個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