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心猛地一沉。
尖叫聲中,她聽到柳冰的展示箱發出機械運轉的嗡鳴,那根本不是展示裝置,而是個下沉式運輸通道!
「他們在轉移柳冰!」她沖向展台。
耳麥里傳來激烈的交火聲,頭狼在怒吼,「蠢貨!這是陷阱!他就是故意引你下船艙的!」
南雲初哪還顧得上這些。
她瘋了般衝到箱底,看也沒看就一頭扎進那片黑。
落地瞬間,後腰的槍已經攥在手裡,槍口穩穩指向前方。
「柳冰!」她壓著嗓子喊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,𝗍𝗍𝗄.𝗍𝗐超靠譜 】
回應她的只有管道滴水的嗒嗒聲。
艙室突然劇烈震動,南雲初踉蹌著扶住牆壁,聽見頭頂傳來密集的槍聲。
是頭狼他們和暗梟的人交上火了。
「柳冰!」她再喊。
腳下毫無徵兆地一空!
驚呼尚未出口,便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,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。
抬眼望去,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囚室。
柳冰被鎖在鐵籠里,虛弱得只剩一口氣,「別……別過來……有陷阱……」
南雲初二話不說,槍口對準四角的監控探頭。
砰砰砰!
鏡頭碎裂。
「撐住,我帶你走。」她衝到籠前,手指翻飛。
柳冰教的開鎖手法此刻全派上了用場。
籠門彈開的瞬間,她伸手去扶柳冰,才發現好友輕得像一片羽毛,又像一捧隨時會散架的骨頭,那個曾經在訓練場上能與她酣戰數十回合的柳冰,如今只剩下一具支離破碎的軀殼。
柳冰嗓音嘶啞,「你不該來的...」
南雲初剛要把人架起來,十幾條黑影已經堵了門,她側身一擋,把柳冰護得嚴嚴實實。
「抓到你了,洛檸。」
暗梟的聲音比人先到,裹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笑,男人從陰影里踱出來,一張猙獰面具遮了全臉,偏那雙眼睛裡的陰狠藏不住。
南雲初把柳冰安頓在身後,慢悠悠直起身,嘴角挑出抹冷意,「戴個面具,是怕我認出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?」
「兩年了。」暗梟的聲音里滲著股病態的興奮,「洛檸,我總算等到今天。」
「連自己心上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,還好意思等?」南雲初嗤笑,「這兩年蹲在這兒盼的不是冤魂,是我,你逼柳冰反水,讓整個永夜替你的瘋病買單……現在,該清帳了。」
「住口!」暗梟像是被踩中痛腳,聲音拔高,「是你們!是永夜的子彈打穿了清歌的心臟!」
「永夜從不傷害無辜!」南雲初厲聲,「我們根本沒見過黎清歌!」
柳冰掙扎著抬起頭,說出致命真相。
「是他...那年...搶人的是他...」
話音沒落地,暗梟眼裡殺機暴漲,手指毫不猶豫扣下扳機,子彈精準釘進柳冰肩膀!
南雲初撲過去接住癱軟的好友,
溫熱的鮮血不斷湧出。
柳冰趁機貼在她耳邊氣若遊絲說,「當年截道是他的人...黎清歌...是被他安排的武裝隊誤殺...然後把一切都怪到永夜頭上...」
「他要活抓你……要慢慢折騰你……」
南雲初心頭狠狠一顫。
原來如此...難怪厲沉淵執意要引出暗梟。
也是柳冰……替她承受了這份苦!
暗梟扭曲地笑出聲,「她死在交火現場就是永夜的罪!」
「要不是你們多管閒事接那個單子...我何必去搶人?這兩年我每天都能聽見清歌的慘叫...只有用永夜所有人的血才能澆滅這團火!」
南雲初沒理暗梟的話,他早已理智盡失,滿腦子都是些乖戾的念頭。
先把柳冰送出去,帳後面再慢慢算。
她輕輕放下人,聲音穩得不像剛才動怒的樣子,「上次你沒得選,這次……必須活著。」
柳冰虛弱地搖頭,眼裡纏滿解脫和絕望,「這一年……早就活夠了……帶著我……走不了的……」
僱傭兵們端平了槍,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她們。
南雲初暗自權衡局勢,不能在這拖下去,頭狼還在上面血拼,如果起衝突,根本沒勝算。
「妹子。」頭狼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,「厲沉淵的人…把暗梟後路…斷了。」
這消息來得及時,她早知道厲沉淵會出手,既然她在刀尖中,那是不是也可以反殺?
南雲初直視暗梟充血的眼睛,笑了笑,「被自己人親手殺死摯愛的滋味如何?厲沉淵要是知道是你殺了黎清歌,他會讓你怎麼死?是千刀萬剮,還是讓你也嘗嘗......」
暗梟暴怒地欺身上前,槍管狠狠抵住她的腦袋,「拿他壓我?整艘遊輪都是我的人,你猜猜看……現在上面傳來的槍聲,是不是已經打穿了他?來得正好,今天新仇舊恨一併算,阿豪的債,季黎清歌的恨,一個都別想逃!」
「妹妹,撐三十秒。」頭狼的聲音又鑽進來,「厲沉淵親自帶人下來了。」
南雲初扯了扯嘴角,語氣帶刺,「你的人?確定嗎?」
暗梟的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,聽見這話卻頓了半秒。
就在這時,整艘遊輪震動了一下。
暗梟猛地轉頭瞪向身後的僱傭兵,「怎麼回事?」
手下們慌亂對視,其中一人嘗試聯絡外部支援,卻得到一片死寂的回應。
「外面的船……全失聯了。」
暗梟這才覺出不對,他們明明有四艘船護航,厲沉淵那邊才兩艘,何況遊輪內部全是他的人,怎麼可能被悄無聲息端了?
他一把拽過南雲初,冷笑,「無所謂,有你在,我照樣能走,你可是除了黎清歌,唯一能在厲沉淵身邊待過的女人。」
南雲初嗤笑,「那你知不知道,他早就認出我是洛檸?留我在身邊,不過是為了釣你這條毒蛇出洞。」
暗梟的手微微顫抖,面具下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。
南雲初沒敢亂動,他們還拖著柳冰。
「厲沉淵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。」她提高聲音,「你以為的陷阱,早就是他的瓮。」
像是為了印證這話,身後的鐵門突然被炸開,刺眼的強光里,數道黑影如鬼魅般竄進來。
暗梟的人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精準點射擊倒,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出。
硝煙漫開的間隙,一道修長身影緩步走來。
厲沉淵身後跟著江則,帶的武裝人員比暗梟多了兩倍。
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時沒帶半分波瀾,直到落在南雲初身上,才微不可察地頓了頓。
「好久不見。」厲沉淵的聲音比極地寒冰更冷,「我該叫你暗梟,還是......林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