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厲沉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安檢通道盡頭,她才鬆開攥緊的拳頭。
頭狼察覺到異常,「認識?」
「不熟。」南雲初輕描淡寫地帶過,卻忍不住用餘光掃向VIP通道。
安檢人員對厲沉淵恭敬得近乎諂媚。
她心頭一跳,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。
這男人怎麼在這?
難道是知道她在浦國,特意跟過來的?
畢竟他正挖地三尺找暗梟,絕不可能放過這種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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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迅速轉頭,壓低聲音對頭狼吩咐,「進場後帶三個人盯住剛才穿黑西裝的男人,他很可能會壞我們的事。」
頭狼眼神凝重,「那可是厲沉淵!」
南雲初睫毛輕顫,「正因為他姓厲,所以更要盯緊!」
頭狼點頭應下。
一行人正琢磨著該怎麼混進去,迎面就見一位滿頭銀髮的貴族老者朝她熱情走來,步履沉穩,氣度雍容。
壞了,這肯定是艾琳娜認識的人!
她連對方叫什麼都不知道,要是露餡,這趟可就白跑了。
兩秒猶豫後,她臉上綻開恰到好處的驚喜。
沒辦法,只能硬著頭皮上。
老者貼面行禮,帶著德語口音,「艾麗娜,好久不見。」
南雲初笑著「嗯」了一聲,刻意壓低了嗓音,生怕音色暴露破綻。
「自從柏林一別,已有兩年了吧?」老者嘆了口氣,「你丈夫的事,我很遺憾……」
不能回應!聲音稍有不同就會被察覺。
南雲初立刻斂起笑意,眼眶微微泛紅,她輕輕搖頭,抬手掩住鼻尖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。
老者見狀,體貼地拍了拍她的肩,「抱歉,不該提這個,不過今天能在這見到你,真是太讓人欣慰了。」
南雲初順勢頷首,從手包里摸出絲質手帕輕拭眼角,完美復刻了寡婦應有的哀戚。
頭狼適時上前一步,用流利的德語打斷,「先生,拍賣會即將開始,我們是否該入場了?」
南雲初差點沒忍住笑出聲,這哥們給力,連德語都會?
老者恍然,笑著點頭,「當然,當然,艾麗娜,我們一同進去吧,今晚的拍品中有幾件件珍品,你一定會感興趣。」
她挽著老者的手臂一同進入拍賣大廳,身後的十名「隨從」也順利通過了安檢。
大廳內金碧輝煌,衣香鬢影,但南雲初的目光只鎖定在中央的展台上。
老者帶著她走向前排的VIP席位,她藉故去洗手間暫時脫身。
南雲初壓低聲對頭狼說,「分頭行動,你帶人盯緊厲沉淵,我去角落坐。」
頭狼皺眉,「你身邊只留六個人,太危險。」
她眼神示意他放心,「按計劃行事。」
剛在角落坐定,耳麥里就鑽進頭狼壓得極低的聲線,「厲沉淵在二樓包廂,只帶四個保鏢。」
指尖在扶手上敲了兩記,節奏不勻。
以厲沉淵的性子,這反常的配置只說明一件事,整艘船都在他掌控中。
她唇瓣動了動,「讓人去甲板,探一下遊輪四周。」
指令發完,她又掃過整個大廳。
頭狼說過,暗梟臉上有燒傷,常年戴面具,但這一圈看下來,沒見著可疑的人。
不在大廳,那就只能是包廂。
剛要呼頭狼,那邊先傳了話,「船離港了,除了我們的遊艇,前後左右都有船,一共六艘。」
果然是個死局。
暗梟和厲沉淵的勢力像兩把尖刀,而她正站在刀尖相抵的那一點。
「暗梟不在一樓,大概率在包廂。」
頭狼的聲線快貼地皮了,「包廂要特殊邀請函,我們的人進不去。」
南雲初垂眸,「不急,拍賣會才剛開始,見機行事。」
主持人剛上台,全場燈光暗下,只剩中央展台亮起聚光燈。
她抬眼的瞬間,渾身血液像被猛地拽著往頭頂沖,柳冰被鎖在展示櫃裡,蒼白的手指貼在玻璃上,像只斷了翅的白蝶。
指節掐進掌心,刺得生疼。
柳冰的樣子,比她預想的還要糟,細細的脖頸套著金屬項圈,單薄的白裙下,青淤若隱若現,那雙總盛著笑的眼睛,此刻空得嚇人,一點光都沒有。
是死氣。
她這是不想活了。
柳冰心有靈犀地視線對上她,吃力地扯了扯嘴角,又輕輕搖頭。
七千多個日夜的交情,一個眼神就夠了。
南雲初眼眶發燙。
柳冰是在說,別救她。
「來自東方的稀有藏品,經過特殊調教...」主持人曖昧的語調引起一陣低笑。
頭狼的聲音從耳麥傳來,「目標出現,要不要動手…..」
南雲初的手裡的杯子快被捏碎。
這是暗梟設的局,就等著她失控。
沒等回應,一個男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遍全場。
「柳小姐是今晚的特別環節,不過在開始前,我們有個小小的助興節目。」
他打了個響指,會場四周突然冒出二十個武裝人員,賓客們慌了神,有人想跑,被槍口頂了回去。
「各位安靜點。」暗梟的笑聲里裹著冰,「只是找位老朋友,洛檸,來了何必躲躲藏藏?」
南雲初壓著嗓子,「準備行動。」
她從包里摸出卸妝水,狠狠往臉上抹了兩把,緩緩起身,在一片抽氣聲里,她摘掉假髮,露出原本的模樣。
「我在這。」
暗梟的笑聲陡然拔高,尖銳得刺人耳。
就在這詭異的笑聲里,全場燈光「唰」地一下徹底熄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