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地方是上次見面的廢棄工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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扒手哥早早等在那裡,他手掀開兜帽,眼中閃過恐懼、困惑,以及......一絲難以察覺的佩服?
南雲初瞭然,她的聲音沒經過處理,扒手哥肯定也看到了那個視頻,聽出了她的聲音。
「你……」扒手哥欲言又止。
「怎麼?」南雲初紅唇勾起,「現在我的腦袋可是東南亞最值錢的懸賞,不考慮拿它去換筆橫財?」
「南姐你這是埋汰我!」扒手哥直起腰,臉漲得通紅,「我是愛錢,但錢有乾淨埋汰之分!這種賣友求榮的勾當,給座金山我也不干!」
這話絕對真心實意,他是窮,可最講究義氣,南雲初救過他的命,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,雖然突然發現眼前這女人來頭這麼大讓他嚇了一跳,不過轉念一想,也不關他的事。
這番話倒讓南雲初眼底的寒意稍褪,既然扒手哥認出了她的身份,省去了不少周旋的麻煩。
「我要找支靠譜的僱傭兵。」她單刀直入,「不要花架子,要真正從血海里爬出來的那種。」
扒手哥剛松的氣又提了起來,「南姐你要……」
「緬北。」南雲初吐出兩個字,「我要一支能在緬北自由活動的隊伍。」
昨晚那封匿名郵件還在手機里存著,暗梟手底人不少,個個是見過血的狠角色,但就算沒有這消息,她也遲早要走這一步。
扒手哥咽了口唾沫,聲音發緊,「我倒是認識伙人……但南姐,現在那邊亂成一鍋粥,槍子兒跟不要錢似的……」
「所以才需要專業人士。」南雲初打斷他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,「這裡是十萬,你的介紹費。事成後再付三倍。」
扒手哥喉結滾動了幾下,「有個叫「玄牙」的,聽說都是要錢不要命,專接別人不敢碰的活,只要錢給夠,刀山火海都敢闖……」
「帶我去。」南雲初乾脆利落。
扒手哥猶豫,「南姐,這些人...不太好打交道。」
南雲初冷笑,「正好,我也不好打交道。」
扒手哥見她執意如此,便不再多言,計程車在平穩行駛,車後窗里,那輛黑色轎車像塊甩不掉的影子。
南雲初盯著後視鏡,唇線抿直。
被跟上了,十有八九是厲沉淵的人,她低頭看了眼手機。
「停這兒。」
她抽走扒手哥口袋裡的手機,速度很快地傳一份資料。
隨後把自己的扔給對方。
扒手哥一臉茫然,沒明白這唱的是哪出。
「我自己過去。」南雲初拉開車門,「那手機找個溝扔了。」
厲沉淵肯定在她手機里下了東西,絕不能讓他知道自己雇了人。
她攔了一輛出租,報了個繞遠的地址,看著司機七拐八繞把車開得像條游魚,後視鏡里那輛黑車終於徹底消失,才緩緩鬆了口氣。
趁這會兒功夫,她查起了「玄牙」的底,不過百來號人的隊伍,接的活大多扎在緬北地界,最底下有條記錄,這夥人與暗梟有過三次正面交鋒。
她是找對人了。
車停在一處大院前,南雲初走上前,鐵門縫裡滲出濃重的菸草味,夾雜著幾句粗糲的交談,她剛拉門。
四支槍管同時抵上她的腦袋。
「哪來的娘們?」為首那壯漢塊頭跟鐵塔似的,嗤笑一聲啐了口,「我們這兒可不招保姆!」
南雲初的右手在0.3秒內完成奪槍、卸彈、肘擊三個動作,當第一個壯漢跪地哀嚎時,她的槍口已經抵在第二人的太陽穴上。
「我是來談生意的,帶路。」
院內霎時死寂,連風都停了,主屋裡突然傳來三聲慢悠悠的掌聲,不疾不徐。
「身手不錯。」一個穿戰術背心的精瘦男人走出,「我是玄牙的頭狼,妹妹來這想談什麼生意?」
南雲初收起槍,直視對方的眼睛,「我需要一支敢死的隊伍。」
頭狼挑了挑眉,示意手下退下,「目標?」
她挑眉,「進屋聊?」
頭狼笑了,「屋裡四十多個糙老爺們,妹妹就不怕進去了,再也出不來?」
南雲初抬手就將剛繳獲的手槍扔了過去,「怕?那我就不會站在這了!」
頭狼放聲大笑,側身讓開半步,「夠膽色。」
屋內比想像中寬敞,四十來號精壯漢子圍坐在長桌旁,桌上堆滿了啤酒瓶和啃剩的花生殼。
「玩命的活也分三六九等。」頭狼一腳踹開腳邊的彈藥箱,抄起桌上的伏特加猛灌了一大口,「是截胡帶貨,還是搶地盤?再不濟...是要找人索命?」
南雲初勾唇,她接過頭狼遞來的酒瓶,用打火機撬開瓶蓋,仰頭灌下一口,慢悠悠掃過在場每一張或兇悍或戲謔的臉。
「救人。」音量不高,卻像冰錐似的扎進人耳朵里,「從一個你們玄牙惹不起的主兒手裡,撈個人出來。」
角落裡立刻有人吹了聲口哨,嗤笑道,「妞兒口氣倒挺橫!這緬北的野地里,還沒我們玄牙不敢啃的骨頭!」
南雲初扯了扯嘴角,只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「暗梟。」
頭狼笑僵住,像是被凍住了似的,他慢慢將酒瓶往桌上一放,「咚」的一聲悶響,眼裡的審視幾乎要將人看穿。
「妹子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」
「五百萬美刀。」南雲初指尖在桌沿輕輕一點,「把人完好無損地帶出來,錢歸你們。」
屋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。
頭狼大笑起來,笑中帶著幾分狠厲,「有意思,但你憑什麼覺得,我們玄牙會為了錢,去跟暗梟玩命?」
南雲初眼皮懶懶一掀,目光精準地釘在他肩膀那道被衣服遮了大半的舊疤上。
「你肩膀這窟窿,是去年在三角地被暗梟搶貨時,他手下用改裝步槍打的吧?聽說差點把肺都打穿了。」
去年玄牙在金三角護的那批貨,半道被暗梟劫了,頭狼當場挨了一槍,差點沒能活著回來。
頭狼眼神一凜,猛地揮手,「都給我滾出去!」
等到屋內只剩兩人,他才問,「你到底是誰?」
南雲初勾唇,笑意卻沒達眼底,「我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,把人救出來,再順手做掉暗梟,到時候,整個三不管的地帶都會知道,你們玄牙,才是真正的狠角色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