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狼翹著腿，懶洋洋地抬眼掃視她。
二十五六的年紀，身板看著纖細，眼神卻亮得很，裡頭藏著股子狠勁，敢一個人闖到狼窩裡談生意，不是瘋子，就是有真本事。
他們幾次想動暗梟，連人家地盤邊都沒摸到就被打回來了，這女人幾句話就想讓他們去送死？做夢。
「五百萬美刀？」頭狼嗤笑一聲，「夠買半條街的人命了，可暗梟的地盤，是有錢就能闖的？得有命花才行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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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雲初拉開椅子坐下，姿態閒適，「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，要是能讓他們自己跳出來呢？」
頭狼挑了下眉，來了點興趣：「哦？什麼餌這麼香，能讓那群瘋狗聞著味追出來？」
「洛檸。」
南雲初答得乾脆利落，她從不做沒把握的事，直接開門見山才是對的，既然擁有共同的敵人，合作的價值就會遠超過金錢交易。
她是明槍，玄牙就是暗箭。
頭狼把腿放了下來，冷笑，「妹妹，那丫頭墳頭草都三尺高了。」
「看來你們從不關注暗網消息？」南雲初嘴角輕揚。
「弟兄們喝酒划拳快活得很，誰看那玩意兒！」頭狼不耐煩地擺手。
南雲初沒再多言，直接播放了昨晚錄製的視頻，畫面結束的瞬間，頭狼臉色一變。
這聲音一聽就能分辨出是面前這女人。
「你比暗梟還瘋。」他咧嘴笑了，「一個人跑到這自報家門，就不怕我把你綁了換錢？他給的懸賞，可比你的佣金高多了。」
「玄牙的名號，就值八位數？」南雲初反唇相譏，「你肩膀上的傷，沒提醒過你，誰是敵人誰能當朋友？」
「合作的基礎是信任，而信任需要坦誠。」她抬眼直視頭狼，「我查過你們的底細，那場行動中你們折了七個兄弟，其中有兩個是你親弟弟。」
頭狼的臉色陰沉得可怕，他俯身撐在桌面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「小丫頭，你知道得太多，會讓我不高興的。」
南雲初依然保持著放鬆的姿態。
「我在給你們報仇的機會，我做誘餌，你們救人。」她掏出一張磁卡推過去，「定金三百萬刀，存在蘇黎世帳戶。」
頭狼忽然明白了她的底氣從何而來。
要是自己兄弟落在那些畜生手裡，他也會不顧一切去救人。
有洛檸這個誘餌，暗梟確實會主動現身，早就想找他們算帳，就缺個機會。
頭狼拍案而起，「好！這筆買賣，老子接了！」
手下們聞聲圍過來，眼裡又警惕又興奮。
南雲初起身朝門口走去。
「等我通知，記住，柳冰活著，你才能拿到剩下那兩百萬。」
頭狼盯著門口方向，他突然有種預感，這次合作將徹底改變玄牙的命運。
要麼浴火重生，要麼萬劫不復。
南雲初回到臨時落腳的酒店，剛開電腦就點進伺服器界面。
果不其然，一封新郵件突兀地彈了出來，她篤定這封郵件只有自己能看到。
單是破解那加密方式，就耗了她不少力氣。
掃過郵件內容，她眸色一沉，地點指向三角洲北岸的低地國家浦國，一個遊輪拍賣會。
暗梟選的地方，夠陰。
那裡勢力盤根錯節到連外來武裝都得收斂鋒芒，子彈在這裡都得低眉順眼。
這是擺明了，要活捉她。
指尖還沒離開屏幕，第二條消息已接踵而至，是張照片。
鐵籠里蜷縮著一個女人，衣服破爛不堪，臉無血色，嘴角還有淤青。
南雲初還是一眼就認出了——柳冰！
剎那間，刺骨的殺意從眼底化開，心口悶得她幾乎喘不上氣。
她死死盯著照片，沒眨一下眼。
「還活著……」
這話聽著像慶幸，細品卻更像折磨。
柳冰還活著，可活著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她正在承受比死亡更殘酷的煎熬。
她突然很想笑，暗梟這招夠毒，知道她寧可面對槍林彈雨，也受不了在乎的人在眼前受折磨。
南雲初迅速調出地圖，標記出拍賣會的位置，推演著所有可能的營救方案，可無論哪一種，都像正朝著萬丈深淵邁步。
橫衝直撞絕無勝算，只能智取。
電腦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，她眯起眼睛，有人正在反向追蹤她的位置，當進度條爬到97%時，果斷切了連接。
不能再等了！
沒有絲毫猶豫，收拾東西再度去往玄牙據點。
頭狼看著去而復返的南雲初，還沒等他問緣由，對方直接開口，「收拾東西，立刻出發。」
整個玄牙營地瞬間活了過來。
儘管平日裡有些懶散，但現在所有人都在三秒內進入了戰鬥狀態，戰術背心的搭扣聲、彈匣入位的咔嗒聲、裝備包拉鏈的嘶響，每一聲都是緊迫的旋律。
十分鐘後，六十人的小隊，朝著私人碼頭疾行而去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厲氏大廈頂層，氣壓低得像要塌下來。
會議室里正進行著項目匯報，厚重的木門外，江則攥著手機，屏幕上代表南雲初的紅點正瘋了似的往碼頭竄，他的心也跟著懸到了嗓子眼。
他瞥了眼會議室大門，老闆開會時禁止打擾，這是鐵律。
可南雲初是真敢玩，居然在往邊境跑。
南雲初的手機扔了，但厲沉淵那把槍有定位，之前一直顯示在酒店，現在位置移動得快要起飛。
一小時後，會議室終於開了條門縫。
江則立刻上前急報，「南雲初她……」
厲沉淵腳步沒頓，聲線平穩，「辦公室。」
江則亦步亦趨跟進去，心沉得像墜了鉛，這會子，南雲初已經登船了。
黑色西裝剛掠過辦公桌，那股子寒氣就讓江則下意識縮了縮肩，厲沉淵指尖夾著煙，沒點火，就那麼捏著，「什麼情況？」
「一個小時前，南小姐往私人碼頭去了......」
打火機」咔嗒一聲響。
厲沉淵咬著煙問，「她去碼頭幹什麼？」
江則喉結滾了半天才出聲，「暗梟一小時前轉去浦國了，南小姐的航線……對著浦國海岸線。」
厲沉淵抬眼時，江則猛地閉了嘴，那雙眼裡沒什麼激烈的東西，就是沉，沉得像要把人吸進去的漩渦。
男人伸手扯了扯領帶，動作不算大，卻聽得見布料繃緊的輕響。
不知死活的小東西！
「備機，現在。」
江則一愣，「您要親自去？可是那邊……」
「五分鐘。」厲沉淵打斷他，「我要看到直升機停在頂樓。」
江則不敢再多說一個字，立刻轉身衝出辦公室，一邊跑一邊對著耳麥吼道，「緊急預案！直升機準備！厲先生要出海！」
厲沉淵捏著眉心，南雲初既然已經行動，如果他不去，恐怕要錯失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