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兩清了

  事情原本是,黎清歌跟隨厲沉淵到緬北,她擅自脫離厲沉淵的保護,偷拍時意外撞見南雲初與當地武裝交火。

  在逃跑過程中,黎清歌被當地武裝擊中,重傷瀕死,暗梟趕到時,發現黎清歌手中攥著永夜的隊服,誤以為永夜殺害了黎清歌。

  因此瘋狂報復,脅迫柳冰出賣永夜,針對厲沉淵,認為他沒保護好黎清歌,在商場上不斷給他製造麻煩。

  「那女人是誰?」她的聲音微微發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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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黎清歌。」豪哥一字一頓道,「暗梟的命,厲沉淵的心。」

  寒意瞬間爬滿四肢百骸,南雲初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  為了一個女人,暗梟殺了三百多人?那麼多永夜的兄弟,那麼多無辜的人……

  「我們根本沒見過她!」她嘶吼。

  豪哥癲狂大笑,染血的唾沫星子飛濺,「重要嗎?暗梟認定是永夜開的槍,這就夠你們死上千百回了!」

  南雲初的槍管死死抵住豪哥下巴,扣上扳機的瞬間,木屋門板「哐當」一聲被踹得粉碎。

  「南隊!厲先生要活口!」

  小隊成員舉著槍衝進來。

  南雲初緩緩直起身,手一松任由槍墜落在地,吸引注意力的剎那,同時從口袋閃電般抽出一支針劑,精準扎進豪哥頸部動脈。

  透明液體推注得又快又急——這一針下去,足夠讓豪哥在床上躺一輩子。

  違抗命令的罪過,在他們這行堪比背叛。

  被押著上越野車時,南雲初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  回程的路長得像沒有盡頭,她望著擋風玻璃外飛速倒退的樹影,眼神空得像蒙了層霧。厲沉淵會怎麼罰她?不清楚,也不在乎。

  豪哥的話還在腦子裡炸響,字字淬毒,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,可這點疼跟心口的窟窿比起來,簡直不值一提。

  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底細,留著她在身邊打轉,不過是想把暗梟那伙人釣出來。那些看似縱容的保護,不過是怕她死太早,斷了他手裡最重要的底牌。

  難怪她能那麼輕易混進情報網,難怪他書房的門永遠對她敞著,那些「恰好」看到的資料,全是他故意撒的餌。

  暗梟那群人認定是她殺了黎清歌,那厲沉淵呢?他是不是也這麼想?

  南雲初閉了閉眼。

  不重要了。

  這趟車到站後,她和厲沉淵之間,該徹底結束了。

  兩個小時後

  莊園的鐵門在身後重重合上,她拖著受傷的腿從車上下來,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,但真正讓她疼痛的不是傷口,而是即將面對的那個男人。

  「先生在書房等你。」江則垂著眼,聲音平平。

  南雲初扯了扯嘴角。

  江則呼吸一滯,短短几小時,這女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氣,出發時的鋒芒蕩然無存,不必多問,阿豪定然把該說的、不該說的全抖乾淨了。

  推開門,厲沉淵坐在沙發里,指尖夾著半截煙,菸灰缸里堆滿菸頭。

  他抬眼掃過她染血的褲腿,眉頭輕蹙。

  「你早知道我是洛檸。」南雲初先說。

  厲沉淵沒否認,只是淡淡吐出一口煙,「名字不重要,你現在只有一個身份,厲家的人。」

  「呵。」南雲初冷笑,向前一步,「暗梟要殺的是我,你和他的恩怨是因為黎清歌,而她死在我和武裝分子交火的現場,這些,你全都知道,是不是?」

  厲沉淵指節一緊,菸灰簌簌落下,尼古丁的辛辣嗆得肺腑發疼。

  他確實利用了她,但只是為了引出暗梟,黎清歌怎麼死的他心知肚明,但不知道那天南雲初在場。

  「是你自己來到我身邊。」他嗓音低沉,「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。」

  「那你也該知道,人不是我殺的。」

  厲沉淵眼底閃過寒意,「如果是你開的槍,你活不到現在。」

  心漸漸冷卻,一點溫度都沒有了,她輕輕一笑,破碎又絕望。

  這話扎得人生疼,跟三九天往心口捅了把冰錐子似的。

  她不能繼續留在他身邊,雙方底牌已掀,以厲沉淵的手段,無論布下怎樣的殺局,她都註定九死一生。

  「早知道黎清歌會死在邊境,當初我該親手給她一槍。」

  黎清歌自己作死擅闖險境送了命,卻要讓永夜三百兄弟償命。

  他們最大的才二十八歲,最小的也就16歲。

  早知如此,當初真該一槍了結那個女人!至少這場血海深仇,能來得名正言順!

  菸頭被狠狠摁滅,火星四濺。

  厲沉淵一把捏住她下巴,「你現在是想跟我算帳,還是想……找死?」

  南雲初猛地拍開他的手,掏出槍抵上他胸口,輕聲說,「找活路,放我走。」

  她不想做得太絕,可除此之外,闖不出厲家的門。

  厲沉淵盯著那把槍,親手交給她的防身武器,此刻正索命般指向自己的心臟。

  「開槍。」他抬手握住槍管,抵得更緊,「讓我看看,洛檸的速度到底有多快。」

  「你以為我不敢?」南雲初眼眶發燙卻流不出一滴淚。

  指尖在扳機上反覆收緊又鬆開,

  早上他低頭給她上藥的樣子,閃過腦海。

  他指腹的溫度。

  他低聲說的那句「活著回來」

  她咬緊牙,槍口調轉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子彈擊碎書桌上的相框,黎清歌的笑臉在玻璃碎片中四分五裂!

  「這一槍,替永夜三百冤魂討的。」槍口抵住自己的太陽穴,再無退路,「你利用我釣暗梟,我利用你查柳冰,兩清了。」

  厲沉淵沒看那碎掉的相框,所有注意力都焊在女人蒼白的臉上。

  「兩清?你的命早壓給我了,沒那麼容易算清。」

  南雲初嘴角勾起抹淒涼的弧度,帶著點破釜沉舟的狠勁,「那得看你留不留得住。」

  男人眸子深邃陰冷,聲線又沉又壓迫,「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?」

  「不是威脅。」南雲初慘然一笑,槍口又往太陽穴按了按,「是選擇。要麼放我走,要麼今天我死在這,讓你永遠等不到暗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