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南雲初睜眼時,入目是全然陌生的天花板。
絲綢被褥滑過肌膚,她撐著額坐起身,昨晚的碎片扎進腦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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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嗤笑,出任務十年,刀光劍影里滾過多少回,竟栽在了一個女人的陰溝里。
黎清容。
這筆帳,她記下了!
舌尖泛起麻意,是昨晚自己咬出來的狠勁,她猛地一頓。
好像……還咬了厲沉淵?
記憶里那個片段格外清晰,男人冷硬的肩膀,被她咬出了血,還有他垂眸看她的眼神,沒有厭惡,更沒有推開。
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。
僱主與保鏢,本就是冰冷的契約關係,她失控時,他大可以轉身就走,甚至把她丟給其餘人處理,可他來了,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。
南雲初甩了甩頭,試圖驅散那點莫名的悸動,她掀開被子下床,腳步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。
那男人救了她,去送盒藥膏,合情合理。
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,想壓下心頭那點異樣,「知恩圖報,應該的。」
其實根本不是的,南雲初就是想去確認自己昨晚那口咬得有多狠,想知道他會不會疼……
這點藏不住的關心,像藤蔓似的,已經悄悄纏上了心尖。
她開門瞧了一眼環境,別墅?
所以她昨晚是在這睡的?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,不是禮服了,是一套乾淨的睡衣……
她好像記得整個莊園,除了她自己,似乎從未見過第二個女性的身影。
這身上的衣服……又是怎麼回事?
念頭剛落,迎面便走來一位五十歲上下的婦人,手裡捧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,臉上和藹笑著,「南小姐醒了?這是給您準備的換洗衣物。」
南雲初心頭瞭然,多半是這位婦人幫她換的,她接過衣服道了謝,匆匆洗漱換好,又折回暫住的公寓取了那瓶特效藥,再次走向主宅。
今天是周日,厲沉淵是在家的。
站在長廊盡頭,正猶豫著該敲書房門還是臥室門……
「咔噠」一聲輕響,臥室門從裡面開了。
男人頎長的身影逆光而出,周身依舊覆著化不開的冷漠,只是今天穿了休閒款西裝,倒比平日裡少了幾分迫人的鋒芒。
沒等她開口,男人徑直越過她,留下兩個字,「書房。」
南雲初攥緊了手裡的藥瓶,抬腳跟上。
門在身後無聲合攏。
「厲先生。」她喉間發緊,那句醞釀了許久的關心卡在舌尖,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男人與她對立而立,漫不經心地掀了下眼皮,「今晚的任務,沒忘?」
南雲初渾身一僵,怎麼會忘?她甚至可以說是……迫不及待。
「任務地點江則會發給你。」厲沉淵語氣沉沉補充,「記住,我要活的。」
「明白。」她點頭應下。
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任務,阿豪能不能活著回來,全看他肯吐出多少真話!
她要的是暗梟的藏身地,是柳冰的下落,若是阿豪識相,把這些都交代清楚,她倒不介意把人活著帶回來。
厲沉淵走到書櫃前,輸入密碼,從暗格中取出一把銀色的手槍,遞向南雲初。
她眉頭微蹙,沒有立即接過,「就拿這個?」
不應該是AK,衝鋒?
用這種小手槍去執行任務,怕是人沒抓到,她自己先交代在那兒了……
厲沉淵的手停在半空,「這把是特製的配槍,彈道穩定,後坐力小,適合你的握法。」
南雲初猶豫了一秒,還是接過了那把槍,重量比常規手槍略輕,握把處有防滑紋路,確實像是為她量身定製的。
可她明明從來沒在厲沉淵面前碰過任何槍械,他怎麼會知道她的握法和習慣?
「為什麼給我這個?」她忍不住問道。
厲沉淵轉身走向落地窗,寬肩窄腰的背影襯得窗外草坪愈發空曠。
「活著回來。」
四個字,輕得像風,卻在她心尖撞出悶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