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高速上的車燈撕開沉沉黑暗,厲沉淵的車正以破竹之勢往北城趕。
他指尖抵著眉心,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,手頭上的事堆成了山,況且明晚那場商業宴還不能缺席。
北城另一端的黎家別墅里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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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清容站在全身鏡前,指尖划過香檳色禮服上精緻的蕾絲花邊,這身禮服價值七位數,襯得她肌膚勝雪,本該是副溫婉動人的模樣,可鏡中人那雙杏眼裡翻湧的,卻是毫不掩飾的尖酸與算計。
「沉淵哥會喜歡嗎?」她聲音發顫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黎母走過來,輕撫著女兒的肩,看著鏡中這張與大女兒黎清歌幾乎復刻的臉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「當然,厲沉淵初見你姐姐時,看到的正是這副模樣。」
黎清容咬住下唇,「您總說我像姐姐,可沉淵哥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我。」
她忘不了,當年厲沉淵對黎清歌是何等溫柔,那座人人畏懼的冰山,唯獨對黎清歌露出過一絲暖意,就那麼一點點,卻像根刺,扎得她嫉妒到發瘋!
黎母沒接話,轉身走到梳妝檯前,從抽屜里摸出個小巧的錦盒,打開的瞬間,兩根細如牛毛的針管內液體在燈下微微晃動。
「清容。」她聲音壓得極低,「你記住,厲家這樣的門第,不是靠端莊賢淑就能進去的,明晚,一切都會改變。」
黎清容的呼吸驟然屏住,視線死死黏在針管上,「這是……給沉淵哥的?」
黎母笑得陰惻惻,「這個能讓他失了智,等他醒來發現和你躺在一張床上,以厲家的規矩,他不娶也得娶!」
「南雲初不好處理,她警惕性高……」黎清容眼底掠過忌憚。
那個女人只見過三次,可骨子裡那股狠勁,讓她莫名發怵。
「所以我們要解決兩個問題。」黎母將針管遞給女兒,「你負責南雲初,我負責厲沉淵,等那保鏢昏迷,會有幾個客人好好照顧她。」
「她警惕性太高了……」黎清容還有些猶豫。
「一個保鏢而已,也配擋你的路?」黎母眼神一厲,「這種機會一輩子未必有第二次!按我說的做,明晚之後,厲沉淵身邊再也不會有她的位置!」
這話像一劑強心針,瞬間衝垮了黎清容的猶豫。
她想像著明晚和厲沉淵糾纏的畫面,又想到南雲初被那些男人欺辱的模樣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扭曲的笑。
等厲沉淵看到那個保鏢像個妓女一樣在別的男人身下呻吟,他還會多看那賤人一眼嗎?
不可能的。
次日,
南雲初幾乎是睡到日上三竿才睜眼。休息了整整一年,突然被扔進這種高壓工作里,鐵打的身子也得緩兩天,她揉著太陽穴坐起身,窗外的陽光已經烈得晃眼。
下午四點,江則安排的人準時上門,妝造團隊魚貫而入,前前後後折騰了足有一個鐘頭。
直到最後一根碎發被固定好,南雲初站在穿衣鏡前,指尖不自然地絞著深藍色裙擺,綢緞像流動的深海,裹著她纖細的腰肢,妖嬈又性感,後背那片鏤空卻讓她渾身發緊,像被人盯著脊梁骨。
如芒在背。
「這真的能當防彈衣用嗎?」她小聲嘀咕著,手在裙擺內側摸索著別上去的匕首。
敲門聲響起,江則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。
「南小姐,該出發了。」
南雲初深吸一口氣,推開門時差點被高跟鞋絆倒。
「這裙子太緊了。」她皺眉道,「遇到突發情況我連踢腿都困難。」
江則站在門口,眼中閃過一絲驚艷,「厲先生說,今晚不需要你動手。」
「那他帶我去幹什麼?」
「展示。」江則意味深長地說,「就像展示一把裝在絲絨盒子裡的槍。」
樓下停著輛邁巴赫普爾曼,車身漆黑如墨,車窗明顯是改裝過的防彈款。
南雲初掃了眼,想起柳冰以前說的話。
能開這種車的主兒,眼裡根本瞧不上什麼勞,氣場強得像……車裡那個男人。
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厲沉淵刀削般的側臉。定製西裝繃著他蘊藏爆發力的肩背。
「上車。」聲音依舊冷硬。
車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雪松味,侵略感很強,南雲初僵直地坐著,裙擺下藏著的小刀硌得她大腿生疼。
「放鬆。」厲沉淵突然開口,「你不是要去執行刺殺任務。」
南雲初扯出一個假笑,「厲先生,我確實更擅長那個。」
男人指節輕叩座椅,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」
「陪笑?」
「聰明。」他的視線落在她緊繃的脊背上,「把匕首拿出來。」
南雲初身體一僵。
這男人長了透視眼了?
南雲初按住大腿外側的裙褶,她揚起下巴,故意將嗓音放得輕佻,「留著防身,萬一厲先生需要保護呢?」
厲沉淵的目光掠過她光裸的後背,沒再說話。
今晚這場商業宴來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,
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厲沉淵。
南雲初挽上厲沉淵手臂的瞬間,整個宴會廳的燈光似乎都暗了一度。
「那是厲總的女朋友?」
「從沒見過他帶女伴出席...」
「這女的什麼來頭?黎家二小姐今天也來了,怕是要炸場……」
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湧來,南雲初唇角弧度紋絲不動,目光卻借著水晶吊燈的光暈掃過全場。
她在搜尋暗梟的人。
厲沉淵曾提醒過,那些人偏愛混跡於喧囂場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