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扶著牆,天旋地轉的暈,指尖用力抵了抵牆面,猛地推開206包廂的門。
牌桌旁幾個男人聞聲抬頭,其中叼著雪茄的胖子視線在她臉上盤桓兩圈,輕佻道,「喲,小姑娘長得夠俏,走錯門了?」
南雲初眼尾泛紅,扯出一個柔軟恍惚的笑,「哥哥們玩得正開心?」
那副暈乎乎的樣子,活像只撞進狼窩的兔子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,𝖙𝖙𝖐.𝖙𝖜隨時看 】
男人們鬨笑起來,有人拍了拍身邊空位,語氣露骨,「來,陪哥哥喝兩杯,帶你玩更盡興的。」
她踉蹌著走過去,順勢跌坐那人身旁,手指似不經意地划過他的外套口袋,觸到硬物,正要勾指將東西帶出,手腕卻被狠狠攥住。
「小丫頭片子,手還挺不老實。」男人笑聲陡然轉冷。
南雲初心下一沉,腕骨發力掙開鉗制,反手抄起桌上酒瓶,狠狠砸在他腦袋上。
酒水混著血流下來,男人慘叫著捂頭倒地。
「抓住她!」有人厲喝。
「找死!」
其餘幾人抄起椅子、酒瓶撲來。
南雲初眼神一凜,抓起一片玻璃揮舞著,藥效未退,她的動作沒有以往的利索,像是一個柔弱的少女,面對欺負手無縛雞之力。
拳腳棍棒落在身上,她悶哼著弓起背,嘴角溢出的血絲染紅了下巴,手裡卻死死攥著那枚U盤。
挨打間隙,她摸索著袖口,用力一扯,一粒納米膠囊無聲碎裂。
三秒後,離得最近的兩個男人突然捂著眼慘叫,催淚毒素迅速在空氣中擴散,剩下的人也開始劇烈咳嗽,包廂里亂成一團。
南雲初趁機沖向門口,拐過兩條走廊,閃身躲進女洗手間。
門鎖落下的瞬間,肋部傳來鑽心疼痛。
鏡子裡面的人臉色慘白,唇邊染血,狼狽不堪。
她望著,望著,失神說了一句。
「任務完成,請求接應。」
話落下,只有一片死寂。
沒有熟悉的電流聲,沒有隊友回應。
她僵在原地,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。
是了,她早就沒有隊友了。
此刻她的眼神空洞、絕望,卻又滲著悲戚。
一年前爆炸聲迴蕩腦海,隊友的慘叫、刺鼻的硝煙、柳冰淬毒的話語再度湧現:
「抱歉,隊長,因為有人出價更高,而且……你擋了路。」
耳膜嗡嗡作響,那些畫面卻愈發清晰。
隊友們將她推向安全通道,嘶喊著:「有埋伏,帶隊長走。」
他們吼著:「你活著,我們就不算輸。」
所有聲音最終湮滅於最後一聲巨響。
壓抑不住的恨意,成了支撐她站直的脊樑。
柳冰,我會親手為你刻墓碑!
她扯散紮起的長髮,從發箍夾層中摸出一把指甲蓋大的美工刀。
……
監控室內,江則注視著屏幕上南雲初躲進洗手間的畫面,轉向陰影中的男人。
屏幕中的打鬥清晰可見,沒有支援,沒有後手,這姑娘根本撐不過三分鐘。
U盤不過是一張入場券,厲家選人的規矩向來簡單。
廢物不配留下。
有能耐,這碗飯才能端穩。
「先生,她已經拿到U盤,要不要派人清理現場?」
江則請示。
厲沉淵指尖有節奏地敲著扶手,視線鎖在屏幕上。
畫面里,八個黑衣保鏢已經堵住女廁門口,而洗手間內部,恰好是監控盲區。
「不必。」他薄唇輕啟
江則欲言又止,最終只是點頭,監控中,第一個保鏢已踹開洗手間的門。
他忍不住瞥向自家老闆,厲沉淵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唯有那敲擊扶手的頻率,微妙地快了幾分。
下一秒,監控畫面突然變成一片雪花,緊接著徹底漆黑。
「信號斷了!」
江則撲向控制台。
厲沉淵卻氣定神閒,「調備用線路。」
走廊監控很快恢復,屏幕里的景象讓江則倒吸一口涼氣,八個保鏢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,洗手間門敞著,裡面空空如也。
「這不可能...」
他剛才還在腦補這姑娘被打成篩子的畫面。
厲沉淵嘴角勾起抹極淡的弧度,監控死角里,一道纖細的身影閃出來,大腿上兩道傷口還在滲血,南雲初正用牙齒撕著T恤下擺,動作利落地綑紮傷口。
疼痛能刺激腎上腺素,保持清醒,必要時,身體不過是工具。
有點意思。
夠狠,夠瘋,也夠聰明。
或許,能成為他要的那顆棋子。
厲沉淵站起身,「查,我要她所有的訓練記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