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以身入局

  三天後。

  南雲初站在廢棄鐘樓的頂層。

  「差不多了。」

  她輕聲自語,從口袋裡掏出一枚U盤。

  自從潛入厲家莊園告敗後,她通過七個不同的黑市渠道,散布了同一條消息。

  關於「暗梟」組織核心成員的身份線索,但關鍵信息都被巧妙加密,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解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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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個人,只能是厲沉淵。

  她只聽說過暗梟,並沒有真正接觸過,跟永夜相反,這是個殺手組織,專門以折磨人為樂。

  散布的消息是根據以前在永夜得到的一些內幕。

  南雲初深知這無疑是在用玉米粒釣鯊魚,這種消息厲沉淵肯定收到了,而且可能會更早。

  但她在賭。

  賭這頭鯊魚肯張嘴。

  情報果然在十二小時內被截了。

  南雲初盯著追蹤程序,信息流明明白白導向厲沉淵的私人伺服器。

  她嘴角微揚,啜了一口已經冷掉的咖啡。

  「來吧厲沉淵,讓我摸摸你的底。」

  城市另一端的高樓里,厲沉淵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腳下燈海。

  他穿著黑色西服,身材很有性張力,瘦而不柴,有肌肉有線條,多金又清貴。

  江則拿著平板輕聲推門進入,「先生,截到條消息,您或許會感興趣。」

  厲沉淵沒回頭,抬了抬手指。

  「黑市在傳暗梟的情報,提了核心成員名單。」江則繼續匯報,「七個渠道獨立放出,加密路數一樣,對方挺小心,但……」

  「但留下了足夠我們追蹤的痕跡。」厲沉淵冷笑,「像是故意為之。」

  「您的意思是...」江則小心試探。

  落地玻璃映出厲沉淵微眯的眼。

  陰沉。

  冷冽。

  「查。」

  一個字,擲地有聲。

  「已經在追查了,但信息……」

  厲沉淵轉身,「查來源。」

  江則領命,「是,先生,我親自去辦。」

  厲沉淵輕勾著唇角。

  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公然挑釁他了。

  「南雲初...」他輕聲念出剛剛查到的名字,「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。」

  凌晨十二點十七分,南雲初的耳機里傳來輕微的警報聲,十二個熱源信號從三個方向接近鐘樓,行動專業、安靜。

  她閉眼數秒,調整呼吸節奏。

  「來了。」

  江則帶著精銳的行動組突入鐘樓頂層時,看到的正是這一幕。

  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容地坐在空蕩房間中央,仿佛等候多時。

  「晚上好。」她抬眼,「厲先生沒來?」

  江則眼神一凜,示意隊員分散包圍,「南小姐,厲先生有些問題想請教。」

  「請教要帶這麼多人?」南雲初笑了笑,緩緩起身,「還是說,厲沉淵的手下,連個女人都拿不下?」

  江則是經受過特訓的,這種話激不動他,「南小姐,跟我們走一趟吧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車子駛入莊園時,南雲初眯起了眼。

  圍牆上的雷射掃描網比軍區還要密集,進到客廳,還有十二道紅外線光點同時鎖定她的要害。

  她冷笑,這麼大動干戈,也是榮幸了。

  旁邊一側的暗門無聲滑開。

  逆光中一道修長人影緩緩走出。

  是厲沉淵。

  厲家,北城權勢的代名詞,而厲沉淵,正是那個一手執權、一手握著經濟命脈,字面意義上左右風雲的男人。

  他身型挺拔,187的個子近乎完美。

  深邃的眉骨。

  硬朗的下顎線。

  是有攻擊性的英俊。

  南雲初呼吸微微一滯。

  這男人好看,卻也危險,不是好打交道的主。

  他在她對面落座,「南小姐。」

  南雲初剛要動,兩名保鏢上前要搜身。

  南雲初靈巧地撤步避開,嗤笑道,「厲先生連女人都要搜?」

  她展開雙臂,上身是T恤,短褲下一雙腿筆直白皙,「就我這身打扮,藏得下一把指甲刀麼?」

  保鏢看向厲沉淵,見他幾不可察地頷首,才躬身退開。

  「誰派你來的?」他單刀直入。

  南雲初反客為主地拉開椅子坐下,姿態從容沒半分懼色。

  她笑,「您仇家名單那麼長,不如猜猜看?」

  「咔嚓!」

  四周齊刷刷響起槍械上膛聲。

  南雲初連睫毛都沒顫一下。

  不是不怕死,是她篤定厲沉淵現在不會動手,真要她死,剛才紅外線瞄準時她就已是一具屍體。

  「我不玩遊戲,」他眼皮輕抬,目光如刃,「尤其是和來路不明的女人,你最好有足夠充分的理由,解釋為什麼不該現在就讓你消失。」

  對面的壓迫感,讓南雲初每一處感官都在叫囂著危險。

  不能慫,退縮只會讓厲沉淵更加輕視。

  「厲先生,」她揚起下巴,直視他,「您不必那麼緊張,我不是來惹事的,只是想討口飯吃,做個交易,我能幫你端掉暗梟的老巢。」

  厲沉淵極淡地笑了一下。

  暗梟的據點他早已摸清,南雲初這餌放得拙劣,答應見面,不過是想看看這個二十五歲的女人能翻出什麼浪。

  「你想要什麼?」他問。

  「一個在您手下工作的機會。」她答。

  厲沉淵沒有立即回應,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,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。

  南雲初同樣緊盯著他。

  厲沉淵高深莫測,她猜不透他下一步的舉動,是直接處置了她這個不速之客,還是答應她,容她繼續往下說?

  無論如何,已經沒有回頭路了。

  「暗梟。」厲沉淵的聲音低沉緩慢,「在東南亞,北城,還埋著一處暗樁。」

  南雲初臉上未見意外,以厲家的手段,查到這些並不難。

  她沒和暗梟直接打過交道,但在永夜那些年,他們的齷齪勾當她沒少聽說,不拋出些真東西,厲沉淵絕不會信她。

  「暗梟的據點不止在東南亞,」她微微前傾,手肘支上桌面,「厲先生所說的北城暗樁,是借進出口貿易洗錢,而我還知道另一處……更麻煩的據點,在三不管地帶用冷凍貨櫃打掩護,做人員中轉,對不對?」

  厲沉淵輕笑,沒有溫度,止於唇角。

  這些他都清楚,只是意外南雲初能知道得如此徹底。

  看來她手裡真有點東西。

  這女人夠狂,夠傲,心理素質頂尖,常規審訊撬不開她的嘴,動粗又太無趣。

  傭人無聲地呈上兩杯酒。

  厲沉淵將其中一杯推至她面前,不偏不倚。

  「喝一杯?」

  南雲初注視著杯中液體,常人難以察覺的細微沉澱沒能逃過她的眼睛,裡面摻了東西,很有可能是吐真劑。

  他想探她的底。

  想留下,就算是毒藥也得喝。

  她舉杯,「敬合作?」

  厲沉淵嘴角上揚,「敬膽量。」

  兩人同時飲盡,誰都沒有眨眼。

  喝下去的瞬間,南雲初察覺不對,吐真劑是苦的,這杯卻甜得發膩。

  眩暈感來得又快又狠,她指尖死死扣住桌沿,眼前的厲沉淵分裂成三個重影,又扭曲著合為一體。

  「你…下了什麼?」

  厲沉淵不緊不慢捲起袖口,他向來享受有趣的博弈。

  但威脅與挑釁。

  從來沒人敢嘗試。

  「不是什麼致命的東西,改良失敗的興奮劑而已。」

  南雲初發狠地咬破舌尖,血順著嘴角流下。

  「下作!」

  厲沉淵步步逼近,槍管輕抵上她下頜,「比起南小姐袖口的納米毒素,我算紳士了。」

  南雲初瞳孔驟縮,那是特製的,無色無味,他怎麼會……

  槍管向上施力,迫她抬頭看他。

  「想要機會?」男人聲線冷冽,「帝豪會所206,取回銀色U盤,你活。」

  南雲望進他眼底那片能將人吞噬的暗潮,她惹了不該惹的人。

  但她南雲初也不是善茬。

  她右手疾如閃電直取他握槍的手,卻因眩暈慢了半拍,厲沉淵側身避過的瞬間,她只來得及抓住一條領帶。

  就著慣性猛力一拽,兩人鼻尖幾乎相抵,她看清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。

  「厲先生……」南雲初喘著氣,「你最好說話算話!」

  整個會客廳落針可聞,保鏢們的槍口微微發顫,沒人敢在主人被挾持時輕舉妄動。

  厲沉淵單手解開領帶,任由她攥著那條價值六位數的領帶,倒退著走向門口。

  「送南小姐去會所。」他彈了彈被扯皺的襯衫領口,「接監控,全程監視。」

  她敢碰他的底線,他就原樣奉還。

  想在他手下討生活,得看有沒有那能耐。

  路都走不穩,倒要看看她怎麼取。

  南雲初上車時,整座莊園的防禦系統嗡鳴著解除,眩暈還在鑽腦子,怎麼上的車,怎麼下的車,全記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