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
南雲初站在廢棄鐘樓的頂層。
「差不多了。」
她輕聲自語,從口袋裡掏出一枚U盤。
自從潛入厲家莊園告敗後,她通過七個不同的黑市渠道,散布了同一條消息。
關於「暗梟」組織核心成員的身份線索,但關鍵信息都被巧妙加密,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解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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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人,只能是厲沉淵。
她只聽說過暗梟,並沒有真正接觸過,跟永夜相反,這是個殺手組織,專門以折磨人為樂。
散布的消息是根據以前在永夜得到的一些內幕。
南雲初深知這無疑是在用玉米粒釣鯊魚,這種消息厲沉淵肯定收到了,而且可能會更早。
但她在賭。
賭這頭鯊魚肯張嘴。
情報果然在十二小時內被截了。
南雲初盯著追蹤程序,信息流明明白白導向厲沉淵的私人伺服器。
她嘴角微揚,啜了一口已經冷掉的咖啡。
「來吧厲沉淵,讓我摸摸你的底。」
城市另一端的高樓里,厲沉淵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腳下燈海。
他穿著黑色西服,身材很有性張力,瘦而不柴,有肌肉有線條,多金又清貴。
江則拿著平板輕聲推門進入,「先生,截到條消息,您或許會感興趣。」
厲沉淵沒回頭,抬了抬手指。
「黑市在傳暗梟的情報,提了核心成員名單。」江則繼續匯報,「七個渠道獨立放出,加密路數一樣,對方挺小心,但……」
「但留下了足夠我們追蹤的痕跡。」厲沉淵冷笑,「像是故意為之。」
「您的意思是...」江則小心試探。
落地玻璃映出厲沉淵微眯的眼。
陰沉。
冷冽。
「查。」
一個字,擲地有聲。
「已經在追查了,但信息……」
厲沉淵轉身,「查來源。」
江則領命,「是,先生,我親自去辦。」
厲沉淵輕勾著唇角。
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公然挑釁他了。
「南雲初...」他輕聲念出剛剛查到的名字,「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。」
凌晨十二點十七分,南雲初的耳機里傳來輕微的警報聲,十二個熱源信號從三個方向接近鐘樓,行動專業、安靜。
她閉眼數秒,調整呼吸節奏。
「來了。」
江則帶著精銳的行動組突入鐘樓頂層時,看到的正是這一幕。
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容地坐在空蕩房間中央,仿佛等候多時。
「晚上好。」她抬眼,「厲先生沒來?」
江則眼神一凜,示意隊員分散包圍,「南小姐,厲先生有些問題想請教。」
「請教要帶這麼多人?」南雲初笑了笑,緩緩起身,「還是說,厲沉淵的手下,連個女人都拿不下?」
江則是經受過特訓的,這種話激不動他,「南小姐,跟我們走一趟吧。」
……
車子駛入莊園時,南雲初眯起了眼。
圍牆上的雷射掃描網比軍區還要密集,進到客廳,還有十二道紅外線光點同時鎖定她的要害。
她冷笑,這麼大動干戈,也是榮幸了。
旁邊一側的暗門無聲滑開。
逆光中一道修長人影緩緩走出。
是厲沉淵。
厲家,北城權勢的代名詞,而厲沉淵,正是那個一手執權、一手握著經濟命脈,字面意義上左右風雲的男人。
他身型挺拔,187的個子近乎完美。
深邃的眉骨。
硬朗的下顎線。
是有攻擊性的英俊。
南雲初呼吸微微一滯。
這男人好看,卻也危險,不是好打交道的主。
他在她對面落座,「南小姐。」
南雲初剛要動,兩名保鏢上前要搜身。
南雲初靈巧地撤步避開,嗤笑道,「厲先生連女人都要搜?」
她展開雙臂,上身是T恤,短褲下一雙腿筆直白皙,「就我這身打扮,藏得下一把指甲刀麼?」
保鏢看向厲沉淵,見他幾不可察地頷首,才躬身退開。
「誰派你來的?」他單刀直入。
南雲初反客為主地拉開椅子坐下,姿態從容沒半分懼色。
她笑,「您仇家名單那麼長,不如猜猜看?」
「咔嚓!」
四周齊刷刷響起槍械上膛聲。
南雲初連睫毛都沒顫一下。
不是不怕死,是她篤定厲沉淵現在不會動手,真要她死,剛才紅外線瞄準時她就已是一具屍體。
「我不玩遊戲,」他眼皮輕抬,目光如刃,「尤其是和來路不明的女人,你最好有足夠充分的理由,解釋為什麼不該現在就讓你消失。」
對面的壓迫感,讓南雲初每一處感官都在叫囂著危險。
不能慫,退縮只會讓厲沉淵更加輕視。
「厲先生,」她揚起下巴,直視他,「您不必那麼緊張,我不是來惹事的,只是想討口飯吃,做個交易,我能幫你端掉暗梟的老巢。」
厲沉淵極淡地笑了一下。
暗梟的據點他早已摸清,南雲初這餌放得拙劣,答應見面,不過是想看看這個二十五歲的女人能翻出什麼浪。
「你想要什麼?」他問。
「一個在您手下工作的機會。」她答。
厲沉淵沒有立即回應,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,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。
南雲初同樣緊盯著他。
厲沉淵高深莫測,她猜不透他下一步的舉動,是直接處置了她這個不速之客,還是答應她,容她繼續往下說?
無論如何,已經沒有回頭路了。
「暗梟。」厲沉淵的聲音低沉緩慢,「在東南亞,北城,還埋著一處暗樁。」
南雲初臉上未見意外,以厲家的手段,查到這些並不難。
她沒和暗梟直接打過交道,但在永夜那些年,他們的齷齪勾當她沒少聽說,不拋出些真東西,厲沉淵絕不會信她。
「暗梟的據點不止在東南亞,」她微微前傾,手肘支上桌面,「厲先生所說的北城暗樁,是借進出口貿易洗錢,而我還知道另一處……更麻煩的據點,在三不管地帶用冷凍貨櫃打掩護,做人員中轉,對不對?」
厲沉淵輕笑,沒有溫度,止於唇角。
這些他都清楚,只是意外南雲初能知道得如此徹底。
看來她手裡真有點東西。
這女人夠狂,夠傲,心理素質頂尖,常規審訊撬不開她的嘴,動粗又太無趣。
傭人無聲地呈上兩杯酒。
厲沉淵將其中一杯推至她面前,不偏不倚。
「喝一杯?」
南雲初注視著杯中液體,常人難以察覺的細微沉澱沒能逃過她的眼睛,裡面摻了東西,很有可能是吐真劑。
他想探她的底。
想留下,就算是毒藥也得喝。
她舉杯,「敬合作?」
厲沉淵嘴角上揚,「敬膽量。」
兩人同時飲盡,誰都沒有眨眼。
喝下去的瞬間,南雲初察覺不對,吐真劑是苦的,這杯卻甜得發膩。
眩暈感來得又快又狠,她指尖死死扣住桌沿,眼前的厲沉淵分裂成三個重影,又扭曲著合為一體。
「你…下了什麼?」
厲沉淵不緊不慢捲起袖口,他向來享受有趣的博弈。
但威脅與挑釁。
從來沒人敢嘗試。
「不是什麼致命的東西,改良失敗的興奮劑而已。」
南雲初發狠地咬破舌尖,血順著嘴角流下。
「下作!」
厲沉淵步步逼近,槍管輕抵上她下頜,「比起南小姐袖口的納米毒素,我算紳士了。」
南雲初瞳孔驟縮,那是特製的,無色無味,他怎麼會……
槍管向上施力,迫她抬頭看他。
「想要機會?」男人聲線冷冽,「帝豪會所206,取回銀色U盤,你活。」
南雲望進他眼底那片能將人吞噬的暗潮,她惹了不該惹的人。
但她南雲初也不是善茬。
她右手疾如閃電直取他握槍的手,卻因眩暈慢了半拍,厲沉淵側身避過的瞬間,她只來得及抓住一條領帶。
就著慣性猛力一拽,兩人鼻尖幾乎相抵,她看清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。
「厲先生……」南雲初喘著氣,「你最好說話算話!」
整個會客廳落針可聞,保鏢們的槍口微微發顫,沒人敢在主人被挾持時輕舉妄動。
厲沉淵單手解開領帶,任由她攥著那條價值六位數的領帶,倒退著走向門口。
「送南小姐去會所。」他彈了彈被扯皺的襯衫領口,「接監控,全程監視。」
她敢碰他的底線,他就原樣奉還。
想在他手下討生活,得看有沒有那能耐。
路都走不穩,倒要看看她怎麼取。
南雲初上車時,整座莊園的防禦系統嗡鳴著解除,眩暈還在鑽腦子,怎麼上的車,怎麼下的車,全記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