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念一走,厲沉淵上樓,南雲初回臥室。
各忙各的,互不打擾。
男人去了老爺子屋裡,祁念這事兒,可大可小,若非逼到絕路,他從不輕易動用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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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借許言的手在鉑悅攪局,已是越界。再開一次口,性質就變了。
那不是合作,是乞憐。
一次叫交易,兩次便是虧欠。
厲沉淵虧得起,但絕不能這麼虧。
許家早年受過陸家恩惠,讓老爺子出面,正好斬斷小輩間的糾纏。這不是他求許言,更不是祁念欠許言,而是老一輩世交之間,一樁順水人情。
面給了,債不生。
用完即散,乾乾淨淨。
許老和厲老當年關係也挺好。
至於為何厲、陸、許三家從當年的「三足鼎立」,到如今日漸疏淡……
其實沒什麼狗血戲碼,純粹是厲老作。
怎麼作的?
等那倆老頭見了面掐起來,自然知曉。
談得極順。許言應下,祁念立馬開車殺出去,直撲巴哼所在的醫院。
索納發了坐標,要求面談。
這幫人講究快、准、狠,能今兒解決的,絕不拖到明兒。
許言比她先到一步,帶的「保鏢」看著不多,細看全是練家子,一打三的主兒。
兩人在病房門口撞見。
許言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,這才發覺祁念是混血。那種美,和南雲初來自大漠的宿命感截然不同。
南雲初是絕色擲於萬里黃沙,落日為妝,美得蒼涼遼遠,像海市蜃樓,可望不可即。
祁念卻是美中帶甜,甜中藏野,野里又裹著一股柔和的矛盾勁兒。
祁念被看得不自在,輕咳一聲,「許先生都了解情況了?」
許言收回視線,惜字如金,「進去聽我安排。」
病房裡,索納規規矩矩坐在巴哼床邊,看著像探病的家屬,可腰間那鼓囊囊的一塊,怎麼都不像揣著保溫桶。
他抬眼一瞥,「祁念,你不講規矩,帶外人來談?」
祁念閉嘴,這種場面,接茬就是給自己找麻煩,許言擅長談判,她安靜當個背景板最明智。
許言閒閒拉開床尾的塑料椅,慢條斯理地翹起腿,下巴朝巴哼一揚,「疼麼?」
巴哼沒理他,臉扭向牆。
索納嘴角抽了抽,「哥們,你誰啊?我們認識嗎?」
這態度正常的,巴哼、索納不曉得許言是誰,只聞其名不知其人。
畢竟大佬不輕易登報。
許言手一伸,保鏢立刻遞上一份協議,啪一聲甩在病床上。
索納掃了一眼,祁念的名字、照片、職務、僱傭起止日期,一應俱全。
最顯目的是落款的簽名,讓他知道了這男人的身份,他可不信,祁念給南雲初幹活這事他是有底的。
他客氣勸誡,「許先生,我和你無仇,你也沒必要出手維護,水坑不深,但濕鞋。」
許言不吃言語陷阱,也懶得廢話,「我維護誰,是我的事,你帶人闖我安保對象的私人行程,動手在先。現在我的人自衛還擊,你要什麼交代?」
索納目光在祁念、許言和那份協議之間轉了兩圈,心裡飛快盤算。
方坤的意思是「除了祁念」,可這女人哪那麼容易除掉?
本就是想黑吃黑,抓了祁念跟南雲初談,抓不成就跟祁念談,談不攏再搬阿爸,阿爸不行就逼方坤……
如今許言橫插一槓子,不撈等著幹嘛呢。
「許先生,明人不說暗話。」他往前傾了傾,雙手交叉,擺出一副掏心窩子的姿態,「巴哼跟祁念是舊怨,來北城碰上了,處理點私事。怎麼就扯到您頭上了?您這一橫插,傳出去道上還以為我們不懂得挑地方辦事。」
這話漂亮得讓祁念差點笑出聲。
許言卻是面無表情,給身後保鏢遞了個眼色,保鏢從腰後抽出一根甩棍,黑色,伸縮款,噹啷一聲扔在索納腳邊。
索納低頭看腳邊那根棍子,又抬頭看許言。
表情從「我跟你好好講道理」慢慢過渡到「你幾個意思」。
許言往後一靠,語氣淡得嚇人,「舊怨好辦,現在勝負難分,你們要是不解恨……」
他朝祁念的方向偏偏頭,「……就再打她一頓。不夠再加,我在這兒等著,打完,這事翻篇。」
索納:「?」
祁念:「???」
祁念大腦在那一瞬間進行了三次重啟。
這劇本對嗎?
不應該是「動我的人,我要你死」的標準霸總流程嗎?
不應該是冷臉放話「祁念現在是我的人,誰動她一根頭髮,我讓他走不出北城」嗎?
怎麼變成「再打她一頓」了?
她湊近許言耳邊,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,「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?有意見直說,不用借敵人手。」
許言不解釋,厲沉淵親自求,這人情欠得大,那就得辦得細緻,用老一輩的面子,就不能怪他手段糙了點。
巴哼和索納也是頭回見這陣仗,混跡多年,放狠話前拍桌子的、摔杯子的、亮傢伙的,他們都見過。
但把傢伙扔給對方,讓對方打自己人的……
聞所未聞。
其實話外之音不難品:人我保了,理我也占了,台階給你們了,識趣的,撿起棍子說兩句場面話,這事就算揭過。不識趣真撿起來打……
打完,躺下的就不止巴哼一個。
而且翻篇。
翻篇這兩個字,才是重點。
厲沉淵跟許言做事風格很容易辨認。
前者是先禮後兵,你要的我給你,敢貪得無厭,就是你不懂事,該動手了。
後者是,不要硬塞,給什麼,你就接著。給到你怕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