鉑悅地下車庫,草本與薄荷混雜的怪味,比之前濃了幾倍。
不用觀察祁念也知道,對方的埋伏人馬,翻倍增補了。
電梯外三十米,埃爾法停在原位,巴哼靠車頭抽菸,身後十五個壯漢一字排開,電擊棒、甩棍在手,擺好合圍陣型,沒人動刀動槍,監控再怎麼說也是聯網的,動刀槍性質就變了。
見祁念獨自走出來,巴哼吐了口煙圈,粗糲口音帶著嘲諷,「祁隊長終於捨得下樓了?我還以為你要在樓上窩一夜。」
「躲你?」祁念步子散漫,單手插兜,懶散的囂張,「我只是不屑陪你玩圍堵把戲。」
巴哼戾氣翻湧,「祁念,別給臉不要臉,最後給你一次機會,乖乖跟我走,什麼都好說。」
他踩滅菸頭,「否則,今晚讓你橫著出去。」
說完他捋袖,已然動了殺心。
混跡黑道多年的直覺告訴他,祁念到哪會隻身一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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支援肯定來了。
或許已經到了。
不然這女人不會這麼有恃無恐。
直覺很準,但遺憾的是,行動速度沒跟上直覺,就在巴哼準備下令的瞬間——
車庫入口驟然炸起連片的引擎轟鳴。
十輛黑色轎車魚貫而入,迅速列陣,反將巴哼的人馬團團圍住。
車門同步推開,十名精銳利落下車,氣場肅殺,無聲守死所有逃竄缺口。
領隊快步走到祁念身邊,附耳低報,「外圍已布控,監控限時黑屏十分鐘。只有一次機會,請祁小姐速戰速決。」
祁念眼眸微眯,「夠了。」
巴哼到底是狼窩養大的,這點陣仗還鎮不住他,「祁隊長,既然談不攏,那就手上見真章。」
一揮手——
「廢了她!誰先拿下,賞金兩千萬。」
兩名壯漢揮棍率先咆哮衝上來。
五米。
祁念動了。
側身、抬手、扣腕、反擰、膝頂,第一個壯漢腿彎被撞,當場跪地。
第二根甩棍橫掃而來,她腳尖斜鏟,精準踢中對方膝側神經死角。
壯漢腿一軟,單膝砸地。
還沒站起來,後頸挨了一記手刀,力道剛好,讓他趴下,又不傷筋骨。
五秒。
一個跪著,一個癱著。
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「廢物!」巴哼低罵,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他聽說過祁念能打,親眼見了才知道,傳言連她實力的十分之一都沒說到。
另一個洛檸更是重量級,這兩個女人聯手,想拿錢,他就必須先除掉一個!
祁念隨手丟掉奪來的電擊棒,拍拍掌心的灰,淡淡挑釁,「你的人不行啊,巴老闆。要不,你親自來?」
「我泰北黑拳出身,邊境沒輸過。」巴哼扭了扭脖子,骨節噼啪爆響,「你是練家子我認,真拼命,你扛不住我三拳。」
祁念抬眸,戰意凜冽,「那就試試。」
她風格素來是搶攻。
不給對手喘息機會。
兩步助跑貼身突進。
精銳保鏢同時分流壓制剩餘打手,訓練有素,配合默契,不到五分鐘,全場控制。
場地中央只剩祁念與巴哼硬碰對決。
巴哼拳路兇悍蠻橫,反應極快,是真正從生死擂台上熬出來的硬功夫。
祁念更不是吃素的,從小到大什麼高手沒見過?
她身手刁鑽、精準、致命。
監控快恢復了。
她不再拖沓,提速破招,抓住一個空隙,右腿橫掃,直奔巴哼太陽穴。
巴哼本能抬左臂格擋,力道太猛,整條手臂被踢得朝後甩去,半邊身子都麻了。
真正的殺招在後頭。
祁念左腿順勢反向掃回,一記勢大力沉的橫踢,正中巴哼腰側。
那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。
沒有肋骨保護的軟肋。
巴哼悶哼一聲,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半米,重重撞在埃爾法的門上,鐵皮都凹陷進去一大塊。
力量與頂尖實戰的碾壓技巧。
高下立判。
他扶著車門想站起來,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,捂著腰劇烈喘息。
祁念收勢,呼吸微喘,「巴哼,這麼多年,你終究還是半點不了解我,人人都懼我阿爸威名,以為我不過是倚仗父輩蔭蔽、靠人吃飯的廢物。」
「可虎父怎麼養得出犬女。」她腳抵在巴哼肩膀,稍一用力,人徹底倒地,「我祁念從來青出於藍,更勝一籌。」
巴哼混跡東南亞黑白兩道數十年,搏命無數,從未栽在一個後輩手裡。
他啐一口血沫,「祁念,你別狂!今天的事我記住了!總有一天,老子親手弄死你!」
垂死的狠話,不甘的戾氣。
祁念聞言,悶笑,「好啊,我等著,不過單憑你,恐怕不行。」
她眼尾凌厲一挑,「把你的好兄弟索納也叫上,兩個一起來,省得我一個個收拾。」
這般侮辱,衝垮了巴哼所有理智。
他掌心暗暗蓄力,趁祁念轉身要走、毫無防備的瞬間——
猛然暴起!
攜著破釜沉舟的撲獵。
速度快得驚人,攻勢陰狠刁鑽。
直直衝向祁念後背!
祁念反應已經夠快了,堪堪側身閃避,但距離太近,對方是賭上性命的偷襲,爆發力太猛,後背腰狠狠撞上身後車輛的引擎蓋。
劇痛炸開。
她倒抽一口冷氣,冷汗瞬間浸透後背。
精銳保鏢立刻上前壓制,單手扣死巴哼的後頸,把他死死按在地上,鎖住所有掙扎的可能。
十個人都在控場,只能眼睜睜看著祁念疼得發抖。
她咬著牙下令,「清場,帶走所有人。」
「是。」
小隊行動利落,一分鐘內全部撤離。
沒人擔心祁念的安全,從她說要會一會巴哼開始,厲沉淵和南雲初就已經在暗中安排好了一切。
周遭一片靜。
祁念跌坐在地,起不來了。
得緩緩。
就在這時,電梯方向傳來一聲輕緩的腳步聲。
不疾不徐。
卻莫名壓過了所有細碎聲響。
一道挺拔的黑影逆著光緩步走出。
黑色高定西裝,襯得身形清貴冷峭。
祁念抬眼——
又是他。
許言走到她面前,沒問她傷得怎麼樣,只是靜靜站著,看著她強忍疼痛、硬撐體面的模樣。
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大概是瘋了。
才會答應厲沉淵的要求。
「看夠了?」祁念不肯認半分頹勢,爬起來,「剛才的打鬥刺激麼,帥到你了麼?」
她語氣不是特別好,因為如果不是這一出,她早從別的門撤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