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你報警吧

  她橫臂擋在門前,截斷去路,抬眼迎上他寒涼的視線,「跑什麼?都到這兒了還挑客人?職業素養呢?」

  許言面無波瀾,薄唇冷掀,「你的素養,就是攔路劫持?」

  「不是。」祁念低笑,反手鎖門,背抵門板,雙手插兜,渾身桀驁炸開,「專程堵你。」

  她看穿這男人絕非陪酒的頭牌,身上定製西裝少說七位數起步,腕間百達翡麗三問表,一副頂級權貴的派頭,屈身鉑悅做男公關,不合常理。

  更何況,他綁人的手法極其專業。不是看幾部警匪片就瞎模仿的外行路子,是真懂怎麼在不造成傷害的前提下讓人徹底喪失行動能力。

  她還能斷定:不是方坤眼線。

  理由樸素得很——

  是,昨晚狼狽逃亡的她,早被悄無聲息處理掉了。

  非敵非友,卻極強,與其找庸人拉扯內耗、拖累腳步,不如借力強者。聰明人最是值得合作,也最值得利用。

  可許言對謊話連篇、疑點重重、來歷成謎的人,半分耐性也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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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常人透支體力過後必然腳步虛浮、體力潰塌,祁念方才步履穩得落地無聲。

  體能、心性、身手,全都異於常人。

  所以他猜出祁念大概率是特工、殺手,或是特殊從業者。

  他也隱約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兒。

  昨夜被追殺至窮途末路,今日卻敢孤身闖入龍蛇混雜的銷金窟,要麼嫌命長,要麼就是來找昨晚追她的人。

  甚至,已經對上了,此刻正陷入反向圍剿的困局,無論哪種糾葛,與他無關,他也無意摻和。

  「讓開。」

  他沒開口,往旁邊挪半步,肢體語言遞得明白——

  再擋著,就是你不知好歹了。

  祁念接收到他的疏離與警告,卻紋絲不動,只要能帶她走出這道門,就算被貼上死纏爛打的標籤,也絕不放手。

  「凌晨你綁了我,又隨手丟在路邊。」她戲謔褪盡,只剩冷冽鋒芒,「我要是命差一點,早躺在凍土裡等開春被人收屍,這筆帳沒清,你覺得你走得了?」

  許言眉目森寒,不耐煩全寫在臉上,「確定要算帳?」

  他微微傾身,碾壓之勢的壓迫感洶湧襲來,「山路攔車,持械劫道,真要追究,你難逃罪責。」

  祁念不吃這套,她吃軟不吃硬,吃激不吃哄,吃理不吃勢。

  「行啊,你報警吧。私藏槍械同樣違法,你搶走的那支……」她壓低聲音,故意嚇他,「沾過血,背過人命,要較真,警局我陪你走到底。」

  底線撕破,四目相對,暗流涌動。

  槍是乾淨的,是她要賭,賭這男人嫌惡累贅,會留下跟她談條件,換作膽小些的,此刻早該低頭。

  可惜想法敗在不了解。

  許言素來極少動怒,麻煩而已,料理乾淨不是難事,對方威脅了,也就不用留面了。

  他一語點破女人的算盤,「你執意纏上我,是想泄一口惡氣,還是因為進來容易,出去難?」

  祁念心裡翻了個浪。

  不等她穩住氣息找回從容,許言又一記反殺,「樓下有人堵你,是麼?想找個擋箭牌……可惜,臨時抱佛腳,挑錯了靠山。」

  籌謀被三言兩語扒光。

  祁念冷靜。

  沒有窘迫,沒有慌亂。

  她只是看走了眼,此人身價不止不簡單,段位還極高,這都能猜到她此刻困境。

  不能承認,只能含糊過去。

  「讀心這麼自信?」她指尖點向他胸口。

  男人不悅,偏身避開。

  祁念也不尷尬,自顧自說道,「在這兒碰上你純屬意外。既然撞見了,我那把槍兩百多萬定製款,被你順走,討要回來怎麼能說是糾纏呢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她諷刺一笑,「至於你說的靠山、擋箭牌……怎麼,平時被人靠慣了,見誰都覺得是來找你撐腰的?」

  許言不接她的語言陷阱,博弈,從不需要一招致命,都是慢慢探底。

  她只是借著由頭拖延時間,試探他深淺,觀察他底線,推演他立場。

  他不可能給這種機會。

  男人抬手瞥腕錶,給出最後下限,「你還有三十秒。」

  「三十秒幹什麼?」祁念稍微有點疑惑,但聯想力滿分,「考慮遺言?」

  「三十秒後,」他輕點錶盤,「我會直接開門走出去,你再攔,鉑悅的規矩你應該比我清楚,鬧事者,永久拉黑,你想找人護你出去,也得不了逞。」

  祁念的表情管理比她的近身格鬥切換得還快,笑容瞬間消失,方才的炸刺、戲謔、較勁盡數褪去,只剩久經殺伐的審慎與通透。


  不能結仇,不可深交。

  只能遠觀,謹慎周旋。

  人惹不起,但嘴還是要硬,就這麼放走,剛才那番說辭豈不成了笑話?

  她決定把話題繞回原點,「走可以,我的槍呢?」

  許言從口袋掏出錢包,取出一張名片,很簡潔,名字頭銜都沒有,只有手機號。

  其實是助理的,平常用來應付人。

  他沒遞給她,直接插進門縫裡,「想拿回去,打這電話。」

  男人緩緩撤去周身壓迫氣場。

  後退半步,無戀無爭。

  再沒多看她。

  方才的劍拔弩張,於他而言不過是場無謂鬧劇,他不願多留一秒,抬步離開。

  祁念拿下名片,在指間摩挲。

  策略得換了。

  這男人知道計劃,而她分不清他到底是哪路神仙,也不確定剛才的堵門會不會激怒他,讓他轉頭去找巴哼聯手對付她。

  如果是那樣,無論從哪條路走,都是死門,現在退路有弊,借力有患。

  既然如此——

  那就不走迂迴的路子了。

  厲沉淵的人手足以牽制嘍囉,那她便正面迎上巴哼,硬剛到底,打怕、打殘、打至對方短期內再無精力追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