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想走是嗎

  南雲初凝視地面尚未乾涸的血跡,心頭掠過一絲不祥,「霍漫不能再露面。董斌能找上門,說明方坤已經容不下她。」

  厲沉淵拂了拂西褲,又理了理袖扣,從容不迫,淡泊自若,「那就順他意。」

  反向操作,借刀殺人,順便送董斌一個終身心理陰影。

  南雲初心思透亮,即刻會意,「假死脫身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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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男人一旦覺得虧欠女人,戰鬥力直接拉滿,這是情感界的槓桿原理,霍漫一「死」,等於坐實方坤滅口的行徑。

  董斌那點殘存的猶豫和僥倖,會徹底化成淬毒的恨意和破釜沉舟的狠勁。

  厲沉淵低笑,一攬將她帶到腿上,「聰明。」

  「董斌不信呢?」南雲初歪腦袋,望著他。

  厲沉淵面龐清爽俊朗,只是蒙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暗,「情深不壽,越是在意,越容易一葉障目,證據我會遞到他面前,讓他嘗盡喪痛,再給他指一條仇路,不用旁人勸,他會自己說服自己。」

  他貼近她頸間,嗅到髮絲與裙衫間的幽香,「霍漫我安排,現在,輪到你了。」

  他喝了酒,體溫炙烤滾燙,南雲初縮了縮,輕聲辯解。

  「我有什麼可說的。」

  越是閃躲退避,厲沉淵禁錮便越重,摁住她腰,「出去四十七分鐘,見誰了?」

  南雲初撥開他的手,唇角勾起一抹靈動的弧度,「你猜。」

  「我猜你想挨揍,跟我玩欲擒故縱?」厲沉淵又開始欺負她,「是篤定我吃這套,還是覺得我今晚脾氣好?」

  被他步步緊逼,南雲初幾分嗔惱,臉埋進他衣領,小聲抱怨,「玩不起就嚇唬人,審完恐嚇再逼供……我又不是董斌,這毛病能不能改改。」

  「不用刑,你能老實交代?」厲沉淵表情寒惻惻,「四十七分鐘,夠做很多事了,南小姐。是見人、私會、傳話,還是暗自謀劃了什麼?」

  他深知她從不會漫無目閒逛,外出許久,必然是見了重要的人,交談也絕非閒話。

  南雲初沒打算離開,也沒必要遮掩,「舅舅找我了。」

  厲沉淵心臟一霎膨脹,幾乎爆炸,他太了解舅舅,從不做無謂試探,不出手則已,出手必是七寸,談話指向的結論幾乎不需要推理,以退為進,化明為暗,斬斷軟肋,等待時機,理智上無懈可擊。

  「說了什麼。」他明知故問,給她機會坦白。

  「你猜到了,不是嗎。」

  厲沉淵太陽穴的青筋仿佛要衝破皮肉,一縷縷猙獰鼓脹,「你動搖了?」

  南雲初斂了笑意。

  一言不發。

  厲沉淵生了一雙好看的眼,時而灼亮逼人,時而深不見底,越是喜怒難辨,越像一張危險的網,誘人沉墜。

  這幾秒的安靜里,她前所未有專注地打量著他,貪戀感受著他鮮活溫熱的存在。

  他的分毫衣角,她都捨不得鬆開。

  又怎會捨得徹底離開。

  男人心,大約是閱讀理解經常不及格的那種,這般情態落在厲沉淵眼裡,卻成了另一個意思,南雲初要走。

  以往每次她決定離開前,都會多看他幾眼。此刻這模樣,太像告別。

  「想走,是嗎。」他幾乎壓不住火,一把攥住她按在自己心口的手,「我是死了嗎,需要靠送走女人孩子來換太平?」

  難得見一向沉穩自持的厲沉淵失態,南雲初心裡那點頑劣悄悄冒了頭,不僅想撩他,還想撩得他徹底動怒。

  「我不願成為你的負累,也不想讓你屢屢破界行事,更不想有一天,真的有人用槍指著我的肚子,來逼你跪下,那種場面……」她唇瓣輕抿,垂落眼睫,難捨難分的姿態,「舅舅說的有理,我不該再牽絆你。」

  厲沉淵指節驟然發力,疼得她一顫,男人表面零下三十度,內心已是三昧真火了。

  凜冽寒霜纏著焚盡一切的狂焰,冰火交織,兩相撕扯,氣勢駭人至極。

  「走得了嗎?」

  他又冷又狠。

  南雲初不掙扎,不喊疼,盪起一抹淺淺淡淡的笑,「舅舅會幫我,會替我安排,不留半點痕跡。」

  厲沉淵眸光一沉。

  不對。

  這反應不對。

  南雲初若真鐵了心離開,又有孟秉山幫忙,絕不會如此坦然直白。

  她會是掙扎著默默籌謀,選在他無防備時悄然離去,絕不會像現在這樣,明目張胆地通知:我要跑。

  結論:她在演。結論的結論:他被演到了。結論的結論的結論:他要還手了。

  他輕拍一記她身側,「耍我,是吧?」

  凶是凶,勁兒是輕的。

  「故意拿話勾我,看我方寸大亂……很開心,嗯?」

  南雲初不認這污衊,她是正當防衛,經典戰術,用對方的手段反制對方,以霸之道還治霸之身。

  她理直氣壯,「誰讓你老是嚇唬我……動不動就上刑,還不准我反擊了?」

  厲沉淵氣笑,「來勁了,你錯還是我錯?」

  他平復情緒,拉她入懷裡,「這種玩笑,沒有下次,舅舅的話,聽聽就算了,沒人有資格說你是負擔。」

  他貼在南雲初耳畔,嗓音沉了三分,警告道,「待在我身邊,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,你敢私自離開……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麼事。」

  方才所有的對峙、試探挑釁,盡數消融在此刻的溫柔桎梏里。

  南雲初手心輕輕貼上他臉頰,「舅舅給的選擇,是萬千條路中最『正確』、最『安全』的一條,可那不是我的道。」

  她所有玩笑都褪去,剩下乾乾淨淨的篤定,「我心中所向之道,『守心』以全真我,此局,無論對方是誰,我不退。不藏。不鳴金,不收兵,做好跟你面對一切的準備,All in。」

  全押。

  賭注是前路風雨。

  是彼此餘生。

  贏,共享山河日月;輸,黃泉碧落。

  奉陪到底了。

  厲沉淵身軀震一瞬。

  就一下。

  但這一下,震碎了他所有的預設和防線。

  他執起她手,拉到唇邊,落下一個吻。

  落在無名指——

  「我跟,加注。」

  她全押。

  他Raise 。

  上不封頂。

  故事才剛開始,厲沉淵不會輸。

  南雲初也不會。

  因為他們的賭局,從一開始就沒有「輸」這個選項。

  莊家作弊了——

  莊家叫「命運」。

  而命運站他們這邊。

  祁念鼎力相助。

  三號即將回歸。

  消失已久的「零」小隊整裝待發。

  厲家莊園的暗衛嚴陣以待。

  永夜全體。

  隨時待命。

  天將破曉,暗潮已動。

  箭在弦上,勢要衝破黑暗。

  箭矢離弦之時,便是曙光降臨之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