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江則突然打來緊急電話,說厲氏集團在州城的度假村項目出事了。
去年厲氏花五個億,在千年古鎮附近買了塊地準備建度假村,實際上這塊地離古鎮有20公里,跟古鎮八竿子打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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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項目負責人喝酒誤事,吹牛說厲氏要把古鎮給拆了,這話可捅了馬蜂窩——千年古鎮哪是說拆就能拆的?
厲氏的消息從來不會是空穴來風,只要有風放出,那就是板上釘釘,村民都當真了。
厲沉淵接到消息,二話不說帶著三個保鏢就往500公里外的州城趕。
這件事必須爭分奪秒地解決,當前社會對強拆議題的敏感度極高,一旦出現人員傷亡或引發群體性事件,不僅會讓集團陷入輿論漩渦,更會對品牌聲譽造成難以估量的重創。
村民們要的不是錢,他們只想守住祖祖輩輩生活的家園,如果沒有一個主事的人去解釋清楚,把顧慮打消,再拖下去,矛盾一旦激化,後果不堪設想。
司機一路油門踩到底了,本來需要6個小時路程,4個小時就到了,抵達時夜幕降臨,隔著兩公里就能看見工地烏泱泱的人群。
他們只能繞小路進去。
「厲總,情況比預想的糟。」州城分公司負責人老李滿頭大汗地迎上來,「村民把施工隊圍了,現場已經開始直播!」
厲沉淵點開手機,屏幕跳出推送:《厲氏強拆引發暴力衝突》的標題下,評論數每秒都在暴漲,話題轉眼衝上熱搜第三。
「誰發布的消息?」
老李聲音發虛,「不是我們的人,應該是村民。」
「聯繫江則,三件事。」他扯松領帶,語速飛快,「第一,立刻凍結所有媒體通稿,第二,準備古鎮文物保護基金方案,第三,查清領頭人背景。」
老李突然倒吸冷氣,「是古鎮村長,還是州城前博物館館長,在當地威望很高。」
南雲初攥緊了拳頭,事情看起來有點麻煩。
當反對者兼具專業權威和道德高地時,常規的危機公關手段都會失效。
「厲先生,現在過去太危險!」她上前一步攔住,「我們帶的人手不夠,真起衝突不好收場!」
他們不能對村民動手,可混亂中一旦出意外,後果不堪設想。
「看到直播鏡頭了嗎?」厲沉淵指向懸在半空的無人機,「等輿論徹底發酵,損失就不止五個億了。」
南雲初拿起剪刀,正想剪開T恤下擺纏在手上,不是為了打架,而是為了擋傷,只要厲沉淵有危險,她一定會沖在前面,這是職業守則。
剛碰到布料,一條深色領帶突然落在她掌心。
「用這個。」厲沉淵說完大步走向人群。
南雲初迅速用領帶纏好手腕,快步跟上。
火光照亮厲沉淵輪廓的瞬間,幾十部手機同時轉了過來。
他在離村長十米遠的地方停下,村長明顯愣住了,工地只說會有集團領導來,沒想到竟是厲氏總裁。
「諸位。」厲沉淵低沉有力的聲音穿透喧囂,沉穩地在人群中迴蕩。「厲氏集團董事厲沉淵,今日親臨,就是為了給各位一個明確的交代。」
人群中立刻爆發出憤怒的喊聲,「騙子!滾出去!」
「你們要拆我們的祖宅!」
一塊石頭突然從人群中飛出,南雲初眼疾手快地側身擋在厲沉淵面前,石頭擦著她的肩膀飛過,厲沉淵眼神一沉,卻仍保持著冷靜的姿態。
「我理解大家的憤怒。」他提高音量,「但我要明確告訴大家,厲氏從未有過拆除古鎮的計劃,對於造謠者,我們將追究法律責任!」
「放屁!你們工地的人都承認了!」一個滿臉通紅的年輕人揮舞著鋤頭衝上來,眼裡全是血絲。
南雲初立刻繃緊身體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,厲沉淵卻示意她退後,反而向前邁了一步。
他直視著年輕人,「如果我真要拆古鎮,為什麼要在20公里外建度假村?直接在古鎮旁邊不是更方便?」
年輕人一時語塞,鋤頭也微微垂下。
村長上前一步,沉著臉,「厲總,空口無憑,你們的人親口說要拆古鎮,現在又說沒有,讓我們怎麼相信?」
厲沉淵接過旁邊老李遞來的文件,展開,「這是我們的規劃圖,度假村設計完全避開了古鎮保護區,另外。」他轉向所有村民,「厲氏願意成立一個一千萬的古鎮保護基金,由村民委員會和州城博物館共同管理。」
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,這時,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突然喊道,「除非你立字據!」
「對!」幾個年輕人附和著,人群又開始騷動。
拿鋤頭年輕人聲音尖銳,「我表哥在城裡工地幹活,去年也被開發商騙了,說什麼補償款,最後連個屁都沒拿到!」
「嘴上說得好聽,背地裡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!」
厲沉淵聲音波瀾不驚,「除了不相信,你還有什麼具體的訴求?」
年輕人被問得一怔,隨即更加激動,「我們要你們發新聞通告,還要簽協議,永遠不准動古鎮!」
「可以。」厲沉淵的回答乾脆利落,讓躁動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一瞬。
他轉身對老李使了個眼色,「現在就讓法務部起草協議,安排現場直播簽約儀式。」
村長眯起眼睛,顯然沒想到厲沉淵會答應得這麼爽快,他抬手示意村民們稍安勿躁,「厲總,我們並非是為難……」
「三十分鐘。」厲沉淵看了眼腕錶,「三十分鐘內,協議和記者都會到場,在此期間,我本人就站在這裡,哪也不去。」
南雲初聞言心頭一緊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纏在手腕上的領帶,她能感覺到周圍村民的情緒仍然一觸即發,厲沉淵這個決定無異於將自己置於險境。
餘光掠過男人沉靜的側顏,這張看似平靜的面容下,藏著怎樣雷霆手段她再清楚不過,跟周育談判時的果決,肅清叛徒時的冷酷,而此刻,他展現的只有耐心與克制。
本來已經安靜下來,不知道是誰不懷好意喊了句,「他們在故意拖延時間!等警察來了好抓人!」
這話一出,又是一片混亂,舉鋤頭的年輕人像是被人推了一把,突然紅著眼衝上來,「我看你們就是想騙我們!」
鋤頭高高舉起,南雲初來不及多想,一個箭步上前抬手擋住。
「砰!」
鋤頭重重砸在她纏著領帶的手臂上,發出一聲悶響,劇痛讓她眼前一黑,但她咬牙沒發出聲音。
現場猛地靜了。
厲沉淵的眼神驟然冰冷,他一把扶住南雲初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,「我已經拿出誠意,但誰要是再敢動手,就別怪我不客氣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