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入工地大門,南雲初就瞥見不遠處的臨時板房門口站著個人,米白色連衣裙,長髮披肩,正是黎清容。
顯然是等了很久,見車過來,眼睛亮了亮,快步迎上來,細高跟陷在沙土裡,讓她走路的姿勢有些滑稽。
車剛停穩,黎清容就伸手想去拉車門,臉上帶著刻意模仿的、與厲清歌相似的溫順笑意。
「沉淵哥,我……」
話沒說完,南雲初已經推門下車,擋在了她面前。
黎清容不悅,「讓開。」
南雲初沒應聲,只是微微側身,擋住她看向車內的視線。
后座車門打開,厲沉淵走下來,黑色西裝褲腳沾了點灰,卻絲毫不減周身的冷硬,他掃了黎清容一眼,眉峰一蹙,明顯不悅。
「誰讓你來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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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清容忽略那語氣里的反感,往前湊了半步,試圖露出更像厲清歌的表情。
「沉淵哥,我就是想來看看你……你昨天說的話,是不是氣頭上的?」
厲沉淵沒再看她,側頭對身後的人吩咐。
「處理。」
說完,轉身就往工地里走,自始至終沒再回頭。
黎清容想追上前,南雲初橫跨一步擋在她面前。
「敢攔我?你知道我是誰?」
「我不知道你是誰。」南雲初雙手背在身後,「但我知道老闆是誰。」
工人們不約而同地放慢了手中的活,目光頻頻投向這邊,黎清容臉上掛不住,猛地推開她就要去追厲沉淵遠去的背影。
南雲初利落地抽出腰間的電擊棍,用力甩開。
「再上前一步。」她聲線如冰,「就讓你躺著出去。」
黎清容死死瞪著她,突然扯出個冷笑,「裝什麼忠心?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底細?一個來路不明的保鏢......」
南雲初絲毫不慌,厲沉淵都查不出的底細,這女人能知道什麼?
「黎小姐,請回吧。」她語氣淡淡。
遠處,厲沉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鋼筋水泥的叢林裡,黎清容氣急,「我姐姐死了兩年,他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!你不過是個看門狗!別妄想能走進他心裡!」
南雲初笑笑,一堆廢話,要不是看她是個女人,早一個過肩摔撂倒了。
她按下耳機,冷聲道,「查清楚是誰泄露了厲總的行程,揪出來直接送警局。」
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工地,她篤定黎清容沒膽子跟上來,當然,要是那女人蠢到自找難堪,就另當別論了。
果然,黎清容只能咬牙離開。
南雲初穿過嘈雜的工地,厲沉淵正站在未完工的十六層平台上,單手插兜俯瞰整個工地。
她看著那個背影,突然覺得這平台太小,盛不下他那股子壓人的氣場。
一半是俯瞰眾生的掌控感,一半是隨時會墜入深淵的孤絕。
「處理好了?」他沒有回頭,聲音混在機械轟鳴中幾乎聽不清。
南雲初站他身後半步的位置,「嗯,黎小姐回去了。」
「她不該出現在這裡。」他淡淡道。
南雲初沒接話,她很清楚,厲沉淵並不需要她的回答。
「安保團隊裡出了內鬼,應該是黎家安插的人。」
背叛是南雲初最不能容忍的,她毫不猶豫道,「既然敢伸手,那就剁了!」
厲沉淵嘴角輕扯,轉身走向樓梯,「這事交給江則處理,你只要跟緊我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下樓,走到一半,厲沉淵忽然停下。
「南雲初。」
她抬眸,「在。」
「如果有一天,你也背叛我…」他側過臉,眸色沉沉,「你想怎麼死?」
南雲初面色不改,最初她投靠厲沉淵,不過是想借他之手查清真相,若真有離開的那天,這算背叛嗎?
她理不清答案,但此刻只能給出他想要的回應。
「我會自我了斷,不髒您的手。」
厲沉淵低笑一聲,繼續向下走去。
「記住你的話。」
……
黎清容碰了釘子,回到家把包狠狠甩在沙發上。
黎母剛修剪到一半的玫瑰被擱在琉璃台上,她放下銀剪,描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眯成一條縫,細細打量女兒那張沒了血色的臉,「誰惹我們清容不痛快了?」
黎清容把方才在厲氏樓下碰的釘子一股腦倒出來,說到南雲初攔路時,牙都快咬碎了!
「他這麼不留情面?」黎母眼中閃過陰鬱。
「都怪那個賤人!」黎清容的聲音發顫,帶著哭腔又透著狠勁,「沉淵哥以前再冷淡,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也會給我三分薄面。自從那個女保鏢出現……」
黎母走到女兒面前,捏起她的下巴左右端詳,「這張臉和你姐姐幾乎一模一樣,厲沉淵能不動心?」
「長得再像有什麼用?他心裡只有死人!姐姐都死了兩年了......」
「糊塗東西!」黎母低斥一聲,「多在他眼前晃,鐵打的心也能給你磨出縫來!這點耐心都沒有,還想坐穩厲太太的位置?」
「現在連見都見不到!」黎清容捶著枕頭,「去厲氏還得預約......」
「你當黎家還是從前的黎家?」黎母打斷她,語氣陡然嚴厲,「那幾個叔伯在董事會虎視眈眈,沒厲家撐著,我們母女倆遲早被他們啃得連骨頭都不剩!接近他的法子多的是,你偏要一條道走到黑?」
黎清容盯著母親身後牆上父親和姐姐的遺像,如今黎氏集團由幾位叔伯共同管理,她和母親只是靠著股份分紅維持表面風光,如果失去厲沉淵這棵大樹...
她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,「是啊,辦法多的是。」
「那個女保鏢什麼來頭?」黎母重新拿起銀剪,咔嚓一聲剪斷一支開得正盛的紅玫瑰,花瓣落了一地。
「不清楚,不過她肯定爬過沉淵哥的床!」黎清容冷笑,「您沒看見,連西裝外套都交給她拿...今天還敢攔我!」
「把她的底細扒乾淨。」黎母將剪下的玫瑰插進水晶瓶,「厲太太的位置只能是你的,誰擋路,就除掉誰,這事,媽替你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