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月的光景,在深宅與湯藥間無聲淌過。
南雲初原本的計劃清晰分明:回北城,接陸氏,端掉董斌外室的走私窩點,曹珩的線不能斷,帳本一到手,就先剁了方坤的左膀右臂。
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,🆃🆃🅺.🆃🆆超流暢
可惜計劃周全,身子卻不聽使喚。
陳媽伺候過坐胎,總念叨「不能傷神勞心」。
何況南雲初失血過多,底子虧得厲害,得慢慢養,她從前不信命,有了孩子,倒信了三分,這世上有些東西,真不是爭就能爭來的。
嘗過一次失去的滋味,她不敢再賭了,於是大門不出,二門不邁,一養就是兩個月。
期間厲沉淵沒來。
一次也沒有。
只讓江則來過一趟,送來了答應給的地皮,和方坤的資料,還有賭場輸掉的那筆錢。
多餘的話,一句沒有。
他做到了。
說了不見,就真的再也不見。
她跟祁念也盯了墨寒兩個月,對方無動靜,沒來北城。
祁念趁現在風平浪靜,回了東南亞,那邊的地盤,她能站穩,靠的不是心慈手軟,離開久了,難免有人想趁虛而入,她得回去處理。
這天傍晚,南雲初小憩剛醒,正翻著方坤的資料,精神養足了,只等祁念回來,便可動手。
管家敲門,比往常急。
她抬眼,「進。」
「小姐,」管家氣息未定,「老爺子不見了。」
南雲初把平板往旁邊一放,「說清楚。」
「老爺子去戲院聽戲,一錯眼的功夫,人就不見了。」管家語速快,卻有條理,「暗中跟著的人,散場時被人潮一衝,就跟丟了,戲院前後都翻遍了,沒有!」
南雲初掀被下床,傷口早無礙,只是動作仍比從前慢些,「跟著的人怎麼辦的事?」
「老爺子近來脾氣大,不讓明著跟,一靠近就罵。」管家跟在她身側,「只能派兩個機靈的暗地裡守著,誰知就一晃神……人就不見了。」
南雲初在樓梯口停步,「加派人手,撒出去找,以戲園為中心,三條街為半徑,挨家挨戶問。商鋪、住戶、攤販,一個都別漏。把老爺子的衣著特徵說清楚。」
「是!」
「還有,」她叫住管家,「老爺子精神不濟,找到了也別硬勸,哄著來。」
「明白!」
管家匆匆而去。
廳里霎時靜下來,靜得能聽見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,南雲初走到窗邊,看著陰沉沉的天。
北城的冬天黑得早,再過個把時辰,天色就該暗透了,一個犯糊塗的老人,在即將入夜的寒冷街頭……
「小姐,找到了!」
管家去而復返,步子更急。
「在哪兒?」
管家喘了口氣,話到嘴邊,又頓了一下,才說出口,「在厲先生那。」
南雲初看著他,等解釋。
老爺子為什麼在厲沉淵那?
管家,「我實在沒法才先去稟告厲先生,您在養身子,祁小姐回了東南亞,不敢讓您著急上火,可那頭沒回音,我這才趕緊回來告訴您。」
心剛落定,又懸起,南雲初垂眼,「去接回來吧。」
「老爺子不肯,」管家為難,「電話里吵著,非要您親自去接。」
南雲初沒動,原以為一個人要徹底退出另一個人的生活,只需一句承諾,和足夠的狠心。
現在才發現,有些門關了兩個月,總覺得鎖死了,可風一吹,才發現它從來只是虛掩。
厲先生那三個字落進南雲初耳里,她按在窗台上的手指,不自覺收緊了。
不是刻意,是身體比心誠實。
她想見他,幾乎是生理性的渴望。
又想躲。
怕見了面,發覺這兩個月全是白熬,根本放不下。
怕見了面,發覺他已靜如深潭,波瀾不興,已經放下。
怕見了面,那好不容易被時間熨平的心口,又被他一句話、一個眼神,輕易撕開。
兩種情緒絞在一起,分不出勝負,只是把她架在中間,來回地烙。
去嗎?
她問自己。
其實沒得選。老爺子在那兒,
他精神不濟。必須去。
「小姐?」管家還在等她的指示。
南雲初輕「嗯」。
「備車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