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懷孕受傷

  南雲初回房換裝,永夜隊服勾勒出纖細卻蘊藏爆發力的身形,長發束成高馬尾,雪白修長的後頸一覽無餘。

  千面已在門外,「隊長,船備好了。」

  南雲初邊走邊調試耳麥,信號燈閃過,接通。

  渡鴉的聲音切入頻道,「主力就位,二十分鐘後抵近外圍。」

  「收到。」

  千面剛來海上,還不會開船,南雲初單手扶舵,另一隻手無意識搭在小腹,出發前那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墜脹,像有什麼在深處悄然紮根。

  很陌生的感覺。

  「隊長,還有八海里。」千面盯著導航屏幕匯報。

  「嗯。」南雲初應了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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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天色漸黑,海面的晚霞燒得正烈,她注意力本該全放在即將到來的突襲上,可腦海里總閃過下午在靶場失準的那兩槍。

  這時,耳麥里傳來林醫生的聲音,僅她可聞,「驗血報告出來了。」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林醫生深吸一口氣,「你懷孕了,胚胎剛著床,激素水平劇增導致的視線模糊、疲勞和注意力渙散,是正常的早孕反應,不是傷病。」

  世界忽然靜了。

  海風還在吹,耳麥里渡鴉的調配聲還在響,千面就站在兩步開外。

  一切如常。

  可南雲初聽不見了,像一道雷從頭頂劈下來,從發梢到指尖,每一寸都麻了。

  原來不是病了。

  是身體裡多了一個正在生長的、微小如塵芥的生命。

  她掌心輕按小腹,剛著床,很小,大概只有一顆黃豆那麼大。

  什麼時候不好。

  偏偏是現在。

  偏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候。

  退不了,也不能退。

  錯過今夜,狂犀會消失,打在三號身上的那顆子彈,就再也還不回去。

  只要足夠謹慎,不會有事的。

  只是……

  厲沉淵。

  南雲初閉了閉眼。

  不能讓他知道,至少現在不能。

  她也不打算聲張,其餘人知曉,難免分神。

  這次行動,不容有失。

  她不知道的是。

  那枚被遺落在醫務室的腕錶,已將林醫生的話一字不漏地傳遞出去。

  而她房間裡的手機,正被來電震得發燙。

  全員通過耳麥聯絡。

  無人攜帶手機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遊艇靠岸。

  墨寒為混淆視聽,未帶隨從,只攜助手悄然離島。他們留在此地,不過虛晃一槍。待南雲初拿下狂犀,所有人便會立刻撤離。

  按規矩,上島者必須繳械,墨寒人手見到是南雲初,直接放行。

  兩人迅捷摸至議事廳外,未急於闖入,裡面慶功正酣。

  狂犀的聲音尤為刺耳,「墨先生說了,談判一旦有變,立刻炸了永夜那艘貨輪!炸藥已裝好,遙控在我這兒!」

  「只要兄弟們齊心,明天之後,永夜就得滾出碎星!」

  鬨笑聲四起。

  南雲初透過門縫望去,狂犀滿臉紅光,是酒意,也是得意,看來墨寒用了假炸彈糊弄他,這蠢貨信了,才敢這麼張狂。

  她掃過全場。

  狂犀身邊圍著四個他親手餵養的死忠。右側一溜,是各島小頭目,共六人。

  十個。

  不難。

  狂犀再度拔高嗓音,「永夜那娘們兒,長得倒是水靈,到時候抓來給兄弟們開開……」

  話,卡在半空。

  因為門開了。

  所有人怔住的剎那,南雲初偏頭,對千面吐出四字,「速戰速決。」

  千面直奔狂犀身側,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,她已經放倒了三個。

  不致命,擊暈。

  大廳炸了鍋。

  有人抄傢伙,有人往後退,有人扯著嗓子喊「來人」。

  喊了半天,一個援兵都沒出現。

  南雲初這才開口,聲音不高,卻壓滿全場,「你們的人,在外面都睡著了,放心,沒死,只是睡一覺。」

  狂犀難以置信瞪她,低吼,「洛檸,你他媽瘋了?在墨先生地盤動手,就不怕他炸了你的船?」

  南雲初兩手一攤,肩膀輕聳,笑得漫不經心,「墨寒?在哪呢?」

  狂犀瞪大眼,環顧四周,南雲初持械傷人,墨寒至今未現身,其手下皆冷眼旁觀。

  他陡然清醒:這不是意外,不是臨時起意,而是一張早已織就的網,南雲初動手是餌,墨寒隱身是局,所有人按兵不動,是在等他自己走進這瓮中。

  好一出瓮中捉鱉。

  他狂了半輩子,今日才知——

  原來自己就是那隻鱉。

  想通了,可狂犀仍不信,嘶吼,「不可能!他親口答應過我……」

  「答應你什麼?」南雲初輕聲打斷,「答應給你當靠山?答應幫你除掉我?」

  她浮起一絲憐憫,「狂犀,你混了這麼多年,還信別人『答應』的事?」

  狂犀怒極,抄起椅子猛砸過去。

  南雲初側身一讓,椅子擦著衣角砸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
  她紋絲不亂,「順便告訴你,墨寒這會兒,應該已經在離開碎星的船上了,他沒來得及通知你吧?這場戲,他殺青了。」

  稍頓,一字一句,「這,要換主了。」

  狂犀臉上血色剎那褪盡,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,只剩背叛後的茫然侵襲著他。

  「不可能……這絕不可能……」

  那幾個死忠同樣是震驚與惶然,有人甚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
  南雲初對他生不出半點同情,說到底,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,三號與他素無過節,他都能狠心置人於死地,天曉得暗地裡還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。

  狂犀醒悟,從頭到尾,自己不過是被人當猴耍了,他怒火中燒,憋屈至極。他野心不死,轉念一想:這或許是機會。趁機收拾永夜,碎星,便由他接手。

  「都聽到了?」他獰笑,一步步逼近南雲初,「墨寒跑了!他把我們賣了!現在這島上,只剩這女人和她帶的小嘍囉!」

  死忠面面相覷,開始蠢蠢欲動。

  「弄死她!就現在!」狂犀窮途末路的癲狂,「只要她死了,永夜就垮了!碎星海域,往後就是兄弟們說了算!榮華富貴,就在眼前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他抄起酒瓶砸碎,握著半截鋒利的瓶口,直刺南雲初咽喉!

  南雲初順手抄起燭台格擋,其實有更快的方法,賞他一槍。

  但太便宜他了。

  三號受的苦、遭的罪,她要一刀一刀,剮回來。

  身後有小頭目欲沖幫忙,千面往通道口一橫,放倒兩名死忠,余者被這場面震住,再不敢上前。

  狂犀打到脫力,氣喘如牛,對面的人卻連頭髮都沒亂,額角清清爽爽,一滴汗也無。

  南雲初懶得再耗,礙著腹中正在生長的小傢伙,她收了招式,抬手便是一槍。

  子彈咬進大腿,狂犀悶聲跪地。

  南雲初居高臨下,垂眼看他,「三號那槍,是你親自打的,還是你手下?」

  狂犀大腿淌著血,疼得面目猙獰,知道自己逃不過了,索性破罐破摔,癲狂大笑,「是老子打的!怎麼樣?三槍,身子穿成窟窿了吧?丫頭片子斷氣了吧?哈哈哈……你想給她報仇?來啊!」

  寒芒自南雲初眸中一閃而過,她從腰間摸出一支特製藥水,渡鴉從黑市搞來的東西,能讓傷口迅速癒合,也能讓人陷入漫長的昏睡,不醒不滅。

  她拔開針帽,冷冷道,「三號睡多久,你睡多久,她醒,你再死。」

  正要俯身注射——

  異變陡生!

  原本癱軟如泥的狂犀眼中掠過極致瘋狂,手臂以詭異角度從身下抽出匕首,用盡殘存之力,狠刺向南雲初左肩!

  鮮血湧出,瞬間浸透隊服。

  距離太近,變故太快,察覺到殺機的瞬間,南雲初已竭力側身閃避,但因懷孕,反應終究慢了0.5秒。

  「隊長!」千面駭然失色,她剛確認完倒地者已無威脅,回頭便見這驚魂一幕。

  她身形如電射至,一腳攜著千鈞之力,狠狠踹在狂犀的太陽穴上,狂犀連哼都未哼一聲,直接歪頭暈死過去。

  千面迅速奪過南雲初手中的針劑,毫不猶豫地扎進狂犀頸側靜脈,將藥液全數推入。

  隨即她扶住南雲初,不敢拔刀,「這裡的醫生還沒撤,先止血!」

  南雲初臉色慘白,冷汗涔涔。她按住千面的手,借力站穩,聲音發顫,「不……不用他們的藥。立刻聯繫渡鴉,控制全島,清掃殘餘。你,馬上帶我回基地。」

  千面焦急萬分,「你的傷必須先處理!」

  傷口極深,疼得南雲初語帶哆嗦,她竭力壓低聲,不讓外人聽見,「回基地……我懷孕了。」

  千面瞳孔驟縮,怔了一瞬,隨即重重點頭,架起南雲初疾步往外走。

  那幾個小頭目縮在角落,大氣不敢出。

  千面掠過時,丟下一句寒意徹骨的話,「她安然,碎星還是你們的,她有事,你們全得陪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