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這幾日心力交瘁，又在海上漂了幾天，回到基地後匆匆收拾了一把，便打算補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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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心大，是實在不用再操心了，萬事俱備，只等狂犀入網。
更何況，方才那場對峙，她完全是硬撐下來的，也不知這兩日是怎麼回事，身子不是累，是虛軟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精氣神，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。
就連在船上看渡鴉發來的簡報，才翻了三頁，眼前的字就開始飄，倒不是看不清，而是大腦拒絕處理，怎麼也無法把這些符號拼湊成完整的句子，更別提理解其中的意思了。
她也渾不在意，只當是這段時間累狠了。
一直睡到下午三點多，祁念過來敲門，她才迷迷糊糊醒來。
醒是醒了，人還在床上。
祁念才不管她困不困，一把拉開窗簾，「起來，帶你去個地方。」
陽光傾瀉而入，南雲初下意識抬手擋了擋，過了幾秒才適應那亮度，「幹什麼？」
「武器庫。」祁念笑得眉眼彎彎，「你的副隊到了一批新貨，我瞧了一眼，都是難得的好東西，帶你去見識見識。」
南雲初失笑，「我的武器庫，你帶我去見識？」
祁念今天閒得發慌，在基地轉了個遍，那武器庫簡直就是她的玩具城，「我幫你清點了一遍，順便給自己挑了幾件趁手的。」
南雲初：「……」
這人還真是不見外。
武器庫在基地深處，經過三道厚重的金屬門，這才露出裡頭現代化的陳列架，滿目冷硬的金屬光澤。
祁念直奔角落，那裡立著一支造型冷峻的新型手槍，「M200戰術干預型，.408口徑，有效射程兩千三百米，配的是最新一代數字瞄準系統，風偏、溫度、濕度自動補償，渡鴉本事不小，這種貨色都能搞到。」
南雲初接過，分量壓手，上次讓渡鴉購置的，還沒來得及試貨。
祁念看出她沒用過，「試一槍？」
南雲初本想拒絕，剛到手，還沒來得及校準，但轉念一想，她這半年忙著別的，忽略了武器方面的更新換代，能讓祁念夸的東西，必定是絕好的，試試無妨。
靶場就在隔壁，兩人移步過去。
南雲初舉槍瞄準五十米外的人形靶，許是剛睡醒的緣故，視線有些發蒙，眯著眼才能勉強看清靶心。
第一槍。
彈孔出現在離心臟至少五厘米的位置。
祁念挑眉。
南雲初蹙眉，重新瞄準。
第二槍。
同樣的偏差。
打不中。
南雲初盯著自己握槍的手，指尖在輕微顫抖，不應該的，就算視線模糊，憑手感也該擊中。
祁念也察覺不對了，這不是南雲初的水平，她接過槍，抬手便是三發連射——
靶心、眉心、喉頸。
三個彈孔幾乎疊在一起。
「槍沒問題。」祁念神色肅然，「是你有問題。」
南雲初凝視著遠處的靶子，沒反駁，她曾在沙暴中盲射擊中百米外的易拉罐，如今卻在無干擾的靶場失了準頭。
這是個危險的信號。
行動在即，她絕不能出任何差錯，對手手裡是真刀真槍，身體反應但凡慢半拍，哪怕是一瞬間的分神，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「醫療室。」祁念拽著她走，「現在。」
醫療室很完善，幾位醫生都是信得過的自己人。負責的是位姓林的女醫生，曾是無國界醫療組織成員。
見南雲初面色凝重地進來，她立即起身，「隊長？」
「全面檢查。」祁念代答。
林醫生點頭，有些檢查不能戴飾品，「隊長，項鍊腕錶需要先摘下。」
「嗯。」
南雲初依言摘下擱桌上，林醫生這才熟練地安排一系列檢測，抽血、心電圖、瞳孔反應測試……
兩小時後，檢查結果陸續出來。
身體機能一切正常。
只差驗血報告。
林醫生看了看牆上的鐘，「報告還要半小時，出來了再通知你，先休息，別太勞累。」
南雲初輕「嗯」。
就在這時，渡鴉步履生風推門而入，她語速快又清晰，「墨寒傳來密訊，原定明天的議事提前了，現在就要動身，狂犀聯合近半數的島主，正給墨寒施壓，逼他當場表態，他決定提前退場。」
祁念倏然站直。
南雲初那點虛軟瞬間壓了下去，「具體幾點離開？」
「沒說。」渡鴉搖頭，「訊息很簡略，只強調我們最多只有一個小時的窗口。」
祁念眼底燒著兩簇幽暗的火，那火光執拗得近乎悲壯，仇人近在咫尺卻又將擦肩的焦灼，幾乎要破體而出，「他選哪條路走？海上還是空中？走哪片水域？哪個方向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渡鴉答，「墨寒不會透露，可能從任何一條秘徑離開。」
「簡報室。」
南雲初扔下這句話，人往外走，腦子裡飛快過著方案，墨寒現在退出，想必已經是讓狂犀傾巢而出了。
正好。
放鬆警惕的時候，就是最好的時候。
基地有三百多人手，夠了。
不過現在最麻煩的是墨寒，祁念肯定要堵人，她也該履約。
南雲初點開海域圖，逐一掃過三條航線：主航道、北側隱蔽水道、南面礁石區。
主航道太顯眼，他不會走。
北側水道狹窄，容易被堵。
南面礁石區，看似兇險，實則最適合夜間悄無聲息地脫身。
簡報室里，千面、渡鴉、祁念都在等。
她推演完畢，「兵分三路。」
幾人屏息聆聽。
「渡鴉，你帶主力直撲墨寒島嶼，控制狂犀的人馬。」
渡鴉毫不遲疑，「明白！」
南雲初轉向祁念，「你帶人去堵墨寒，路線我稍後發你手機上。」
祁念心中燒著火，「這回能動手了？」
「能。」南雲初只給一個字，隨即道，「我去抓狂犀，需要支援，立刻回頭。」
「你一個人？」
南雲初不以為意地扯嘴角，「對付那群只會用嗓子的，我跟千面夠了。」
祁念眉峰微蹙，似有不贊同，現在還差一個檢查結果沒出。
萬一……
剛想要提醒，南雲初已經出門，邊走邊吩咐，「通知各組，全員秘密頻道聯絡，基地留守二十人。」
簡報室只剩祁念，她望著海域圖上那三條線，視線最終定在南面礁石區。
墨寒會走這條路。
她確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