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看入了迷,她見過許多次星空,這樣清晰的極光並不多見,像宇宙寫給地球的一封情詩,字句皆由光寫成。
她忽然拽了拽厲沉淵的指尖,有些天真地問,「星星為什麼這麼亮?」
問題拋向夜空,也拋向他,答什麼不重要,重要的是此刻問的是誰。
光影柔柔塗抹在厲沉淵臉上。
溫潤,清雋。
「可能……是老天爺眼睛被硌著了。」
南雲初眨了眨眼,一時間沒跟上這跳躍的聯想:「……」
厲沉淵瞧著她愕然的表情,一本正經地編起歪理,「這麼多碎石頭在天上飄,總有一兩顆不老實,滾進眼皮底下,一硌,就眨一下眼,一閃一閃的。」
南雲初先是一愣,隨即沒忍住笑出聲,「哪來那麼大的眼睛。」
厲沉淵望著她的笑,眸中的光比星光更溫軟,他俯身,與她平視:「那換一種說法?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,𝑡𝑡𝑘.𝑡𝑤超靠譜 】
「不要」
南雲初搖頭,指尖仍虛虛勾著他的。
「這個答案好聽。」
女人有時候要的真的不是標準正解,是專屬回應,哪怕它聽起來像童話詐騙。
極光在這一刻變得濃烈,綠意洶湧,兩人身影籠在如夢似幻的光暈里。
許是觸景生情,南雲初笑意淡去,轉入更深的思緒,這片星空之下,埋著她不能釋懷的過去。
她忽然開口,話題轉得突兀,「屠殺永夜背後的那個人,你一直不肯告訴我他是誰。」
厲沉淵喉結微動,指尖收攏,將她微涼的手裹入掌心,屏息等待著質問。
「我不逼你說,我自己查。」南雲初望著北方,「線索再細,痕跡再淡,只要存在過,我就能挖出來,還永夜一個公道。」
厲沉淵暗暗鬆了口氣,卻反而有些不習慣,甚至生出一絲心慌,依南雲初從前的性子,得不到真相,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罷休。
他凝視她許久,久到天邊一抹紫紅匯聚,又淡去。
「為什麼不追問了?」
南雲初復仇的火焰從沒熄滅過,只不過不再是張揚的明火,而是沉進骨血里的暗焰,更靜,也更燙。
一寸寸灼穿她的執念與掙扎,也終於讓她在痛中想明白許多事。
「是我接下的任務。」她認命般的清醒,「是我帶他們走進了陷阱,他們因我而散,這份債該由我去討,結局也該由我來收尾。」
男人沉默,迷幻的色彩掠過他顴骨又暗下,一縷紫暈染過眉梢再消散,他在明明滅滅的光影里浮沉,神色難以看清。
其實南雲初知曉厲沉淵心裡想什麼,她向來獨行其事,習慣每一個決策、行動,都親自定奪、掂量,確保萬無一失,孑然一身時,這方式無可指摘。
但如今,不同了。
她有他了。
這是一段生死相托、榮辱與共,連山川歲月也拆不散的姻緣。
從前她忽略他的感受,任何決定前都不會跟他商量,或許每一次孤注一擲的行動都讓他徹夜難眠,每一次鋌而走險都令他心如刀割。
既然曾經做得不夠好——
那麼從現在起,一點一點改,從前缺的信任,餘生慢慢補。
南雲初轉身,雙手環過他脖子。
摟住。
她仰臉看他,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,怕我又像以前一樣,查到一絲線索就悶頭扎進去,不計代價,不管後果,你怕攔不住,也救不回。」
厲沉淵未置可否,復仇是南雲初的心魔,三年前的她便是如此,沒有朋友,沒有援手,孤身闖入厲家,只為求一個真相,這樣的她,怎不叫人憂心。
南雲初指尖滑下,點在他心口,「親自給他們交代,這是我的必經之路,不過我答應你,往後無論是動用非常規手段,還是去危險的地方探一探,我會告訴你。」
厲沉淵審視著她,不敢全然相信,分不清是不是走流程的預告。
「你所謂的通知,是行動前十分鐘的報備,還是等你陷進去了,才發坐標讓我救場?」
話裡帶刺,是他心裡沒拔乾淨的刺。
南雲初沒惱,反而輕笑了,光是亮的,笑是媚的,軟的,化開了她的冷清。
「我就這麼不長記性?」她反問,語氣裡帶著淡淡自嘲,「這次沈臨的事,教訓夠我消化一陣子了。」
她往前貼近,氣息拂過他唇角,「我的意思是,以後不管什麼事,從『想』到『做』那段路,會讓你跟我一起走,情報共享,計劃共商,風險共擔,這樣行嗎,厲先生?」
最後那句拖長的「厲先生」,喊得厲沉淵心頭酥麻。
他眉眼含笑,「你肯講理,我求之不得。」
「肯定要講呀。」南雲初小小撒嬌,「厲先生見多識廣,我要學的地方還多,萬一再把你惹惱了,像今天一樣不理人……」
她踮腳,鼻尖幾乎蹭到他下巴,「那我還怎麼『近水樓台』,慢慢偷師?」
「嗯?」厲沉淵低頭,額頭幾乎抵住她的,聲音壓得又低又磁,「想學什麼?」
南雲初抬眼,似侃似真,「學你怎麼走到最高處,我也要上去,和你平視,看一樣的天地。」
她與厲沉淵之間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他已在山巔,而她尚在半途,厲沉淵可以伸手拉她一把,絕不能背著她登頂。
她要自己一步一步,一級一級掙回曾失去的所有。
她不願將來旁人提起「南雲初」時,只記得她是「厲沉淵的太太」。
卻忘了,她更是永夜的洛檸。
厲沉淵靜默幾年,倏然笑了,「那麼……願你全力奔赴,希望在那座名為『我們』的山頂,等到一個光芒萬丈的你。」
南雲初也揚起唇角。在這片絢麗如幻夢的天幕之下,她主動傾身,輕輕吻過他唇角。
「我們,頂峰相見。」
她要的不止婚姻,不止世俗的權、錢、勢。
她要腳步始終與他並肩;要靈魂能與他對望;要無論他走得多快,她都能從容站在他身旁,不是依附,而是同頻生長。
堅持,就是寫給未來最耀眼的戰書。
共勉。
當某日,他們終在雲海之上重逢——
她帶著一路的故事與風華,與他相視而笑。
那一刻,一定是這句:
「看,你我皆未辜負這趟旅程。」
不負相逢,不負這夜流轉天光下的選擇。
他們的故事,是愛與成長的雙人遠征。
下一程:頂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