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初愣在那兒,耳邊是窗外沒停過的風聲,嗚嗚的,颳得她腦子裡也一片空響,每個字都認識,連在一起卻覺得陌生。
情話再動聽也沒用,他們之間橫著一根刺,她動就受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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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黎清歌呢?」
她平平拋出這個名字,聽不出是試探,還是隨口一提。
厲沉淵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,忽然伸手,把她臉扳過來正對自己,動作不算溫柔,南雲初蹙眉,他不容她躲,更近地逼上來,整個人莫大的懾壓感。
「想知道什麼?我跟她怎麼認識的?經歷過什麼?還是我為什麼非得管她?」他盯著她眼睛,「現在問,你問,我答,就這一次,以後別再把那些沒影的猜想往我頭上扣。」
許多事想問,真到了能問的時候,千頭萬緒爭先恐後,南雲初反而失了序,半晌,只挑最要緊的那一個。
「你和她的過往,我不細究。」她推開他的手,隔開一點讓人心慌的距離,「只問你一句。」
厲沉淵凝視她,等她說下去。
南雲初手指蜷了蜷,又鬆開。
「你現在……對她還有感覺嗎?」
不是「喜歡」,不是「愛」,是更模糊也更具侵略性的「感覺」,心跳會亂的那種感覺,血液會莫名往頭上涌的那種感覺,看不見時會想、看見了就想靠近的那種感覺。
問完,她不躲閃,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臉上,不放過任何一絲最細微的變化。
「沒有。」厲沉淵回答得很快,根本不用考量,「從前沒有,以後更不會有,我沒給過她任何超越友情的承諾,她也沒在我這兒占過什麼特殊的位置。」
南雲初聽完,視線落在窗邊,玻璃上蒙著一層灰撲撲的沙,外面景物影影綽綽,像隔著一層舊年光景。
「知道了。」她平靜說。
沒追問細節,沒剖析「友情」與「特殊」的界限,甚至沒再提「黎清歌」三個字,就像走過一條黑漆漆的巷子,原先總覺得暗處藏著什麼駭人的東西,心提著,步子也虛,如今有人把巷口那盞壞了好久的燈忽然摁亮了。
其實也沒什麼妖魔鬼怪,就是堆著些蒙塵的舊物,看著礙眼,但不再嚇人。
燈亮了,路就看清了,心也就落回實處,至於那些舊物誰留下的、為何堆在這兒,反倒沒那麼要緊。
厲沉淵注視著她的側臉,窗外的光映著,能看清女人皮膚上細微的絨毛,和眼尾還殘留的一點紅。
挺直的身影,看著很堅韌,卻也覺得很易碎,他往前邁了半步,影子疊上她的。
「就一句『知道了』?」他聲線微揚,「不繼續審了?」
南雲初正眼看他,輕輕彎了下唇角。
「我信你。」
有些話點到即止,刨根問底反而落了痕跡,厲沉淵不屑編織溫情脈脈的謊言去安撫誰。
青梅竹馬的往事傳聞,她不去深挖,真假不重要了,就像走過岔路口的人,註定看見不同的風景。
總糾結誰愛得更深、誰付出更多,其實沒什麼意義,有時儘管難免會為一些事情爭吵,過程雖然痛苦,但把問題擺上了台面,每一次和解,都是對關係的修復,也是對彼此相處規則的重新梳理。
只要兩人仍願意為這段關係傾注心力,只要他始終堅定跟她站在同一線上,其餘種種,終究不過是「其餘種種」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