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訂婚兩份大禮

  厲沉淵步履未停,男人邁步開闊,江則幾乎是小跑著跟在他身後,呼吸微促,胸口起伏。

  兩人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站定。

  江則勻了勻氣息,「人在裡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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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厲沉淵神色未變,連呼吸都未曾亂過一分,他抬手,推開了門。

  房內站著一個女人,背對著門,素色的長裙與今夜滿堂的喜色格格不入,她身形單薄,長發鬆散地垂著。

  僅僅一個背影,就帶來了某種熟悉的感覺,像是從很遠的年月里忽然撞了出來。

  聽到動靜,她緩緩轉過身。

  光斜斜映亮她的側臉。

  溫柔似水。

  明媚如初。

  厲沉淵怔住。

  倆人對視著。

  女人在淺笑,一如當年模樣。

  窗外暮色初染,天邊是灰藍與金橙交織的調子,男人逆著光,只勾勒出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唇線,至於那眼神里是什麼情緒,探不到。

  許久……

  他才啞聲說。

  「……是你。」

  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,或是一種確認,確認某個早已被判定「不可能」的存在,竟活生生站在了眼前。

  「很意外嗎,沉淵?」

  女人聲音很輕,很柔弱,很動聽。

  「我以為,你早該料到,我總會有回來的一天。」

  厲沉淵唇角微揚,笑意在沉寂的空氣里輕輕化開。

  兩人都沒再開口,太多年了,歲月把能說的話都洗得泛白,不知該從何拾起。

  不遠處的陰影中,南雲初靜靜站著。

  沒有聲響,沒有上前。

  她只是極緩、極緩地向後退了一步,任由昏暗將自己吞得更深,然後轉身離去。

  動靜很輕。

  仿佛她從未出現在這裡。

  也從未看見這一幕。

  風斷斷續續送來室內零落的對話。

  但南雲初已不再去聽。

  說什麼都不重要了。

  那些話,本就不是她該聽見的。

  她的視力向來很好,儘管隔著距離,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女人——

  黎清歌。

  山有木兮水有源,照徹他半生歲月一道永不西沉的月光。

  還活著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南雲初回到望月閣,利落甩掉旗袍和高跟鞋,換上黑衣短靴,戴上帽子口罩。

  給頭狼發了條消息,她無聲離開景山府。

  山腳下,越野車已等在暗處,南雲初拉門上車,後面三輛緊隨,朝著觀寶峰疾馳。

  頭狼瞥她一眼,女人帽檐壓得很低,側臉線條繃得像一把出鞘的刃,周身氣息冷得瘮人。

  他不多話,不問緣由,扔來一把武器和耳麥,油門直接踩到底。

  車窗外的燈火連成流動的光河。

  南雲初定定望著前方,眼前卻不斷閃回那個畫面。

  黎清歌居然還活著。

  當年不是說……暗梟最後補了一槍麼?是厲沉淵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?可既然如此,為什麼這麼多年從未露面?

  偏偏在今日,在她與他訂婚的這一天,黎清歌「死而復生」,而東南亞的人也在同一時間抵達,兩份「大禮」同時送到她和厲沉淵手裡,只不過,她收到的是血債與舊帳。

  而他得到的,是失而復得的溫情。

  她閉了閉眼,強行將那畫面摁下去。

  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。

  觀寶峰上,那個等著她的人,才是最難琢磨的,當年……

  也是她造的孽。

  倆人本來可以是友,她一槍過去,直接變成了仇,既然能找到北城來,說明就是摸清她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了,她不得不見一面。

  萬一那瘋子跟墨寒聯手呢。

  四十三分鐘後,越野車一個急剎停在觀寶峰山腳,盤山公路至此而止,剩下的路需要徒步。

  南雲初推門下車,抬眼望向隱入黑暗的山巔輪廓,朝頭狼打了個手勢,「目標在峰頂,我先上,你們散開,鎖死所有上山路徑與制高點,確認有無埋伏,聽我信號。」

  頭狼點頭,手一揮,十餘人迅速行動。

  南雲初獨自踏上石階,沒開任何照明,步伐極快,越接近山頂,風越大,吹得灌木嘩嘩作響,也掩蓋了所有細微動靜,她伏在一塊凸起的山岩後,屏息觀察。

  山頂觀景平台很空曠,只有中央的亭子裡,隱約站著一個人影,背對著她來的方向,面朝山下璀璨卻遙遠的城市燈火。

  只有一人。

  「洛檸,來了就現身。」女聲隨風盪來,清亮如冰,「永夜做事,什麼時候變得藏頭露尾?」

  南雲初未應,緩步走出,徹底暴露在月光下,同時也將對方完整納入視野。

  她手向後腰一探,烏黑的武器洞口抬起,直指對方心臟。

  「祁念。」

  被她喚作祁念的女人幾乎同時舉起武器,準星穩穩對準南雲初額頭。

  七八米的距離,誰都不會失手。

  「讓你的人撤走。」祁念目光掃過漆黑山林,「當了幾天豪門少奶奶,骨頭軟了,走哪兒都要前呼後擁?」

  南雲初眼也不眨,「你的人,也撤乾淨。」

  祁念冷笑,抽出對講機按下一句,「撤到山下,沒我命令不准上來。」

  「不夠。」南雲初唇角輕勾,「你詭計太多。」

  「行。」祁念拇指一按,彈匣滑落,「啪嗒」砸在地上。

  南雲初盯著她做完,依樣卸匣、清膛,將空槍扔開。

  兩把失去子彈的武器靜靜躺在兩人之間空地上。

  山風更疾,吹得衣袂呼呼作響。

  南雲初將礙事的帽子摘掉甩開,長發瞬間被風揚起,她活動了一下脖頸和肩關節。

  然後朝著祁念,極快勾了勾食指。

  示意她趕緊來。

  武器都卸空了,這不就是想要跟她來場搏鬥。

  祁念身形先動,不像尋常打鬥前還擺什麼架勢,她直接逼近,動作快、狠、准。

  一點不留情。

  南雲初左手格擋,右肘順勢撞向祁念肋下,祁念反應極快,收腹側身,肘擊落空的同時,她左腿如鞭子般掃向南雲初膝窩。

  兩人一觸即分,又瞬間纏鬥在一起。

  沒有試探,沒有人情世故。

  招里全是勝負。

  祁念動作野,帶著不管不顧的瘋勁,手指能摳就摳,肘擊能砸就砸,專挑關節、軟肋下手。

  拳拳有肉聲。

  南雲初的格擋與反擊則更利落,總能在最險的時刻截住殺招,反擊的角度刁鑽冷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