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清晨,南雲初醒來時剛過七點。
她摸了摸身側床單。
微溫。
厲沉淵應該離開不久。
她撐著身子坐起,絲被從肩頭滑落,堪堪停在起伏處,身上沒有痕跡,只有清晰的酸軟提醒著昨晚有多瘋狂。
厲沉淵在這件事上從不獨享,他擅長掌控節奏,更擅長引誘她共沉淪。她節奏慢半拍,他會耐心等,用最磨人的方式逼她跟上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,ⓣⓣⓚ.ⓣⓦ超讚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外界傳言裡的厲沉淵,她算是領教透了,和這樣的男人談一場走心又走腎的戀愛,女人確實容易死心塌地。
浴室門推開。
厲沉淵擦著頭髮走出來,上身赤著,人魚線在晨光里起伏流暢,背上的鞭痕更讓他添了幾分野性的張力。
「醒了?」他走到床邊,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,「收拾一下,談正事。」
南雲初應了聲,撈起浴袍披上。
等她沖完澡,才想起沒帶換洗衣物,索性依舊裹著浴袍走到外間。
厲沉淵正坐在窗邊沙發上操作筆記本,西褲已穿好,上衣仍空著,顯然在等她上藥。
她取來藥箱跪坐在他身後,打開老爺子送來的特製傷藥。
癒合快,不留疤。
鑷子夾起棉球。
「先消毒,會有點涼。」
南雲初動作又輕又快,長發垂下,有幾縷拂過他背上的皮膚,癢絲絲的。
厲沉淵沒動,只將電腦屏幕轉向她,「曹剛兒子——曹珩。」裡面是一張帥氣張揚的臉,「二十八歲,嗜賭如命,在澳城前後輸了近八個億,猜猜賭資哪來的?」
南雲初瞥了一眼,「曹剛愛子如命,怕是挪了陸氏的錢填這窟窿。」
「嗯。」厲沉淵聲線平穩,「假帳做得滴水不漏,稅務查過三次,沒破綻。」
「真帳在哪?」
「查不出。」他微微側首,「一年前派人盯過,老狐狸防備心太重。」
南雲初蘸了藥膏,均勻抹在傷口上,「所以要從曹珩下手?讓我接近他,引他欠筆要命的債,逼曹剛用帳本換兒子?」
「接近只是第一步。」厲沉淵眼神轉深,「曹剛再疼兒子,也不會用後半生自由去換,帳本一出他必進監獄,方坤和董斌更不會放過他家人,真到抉擇時,他只會棄子保己。」
紗布覆上傷口,南雲初手上沒停,「那你的計劃是?」
「讓曹珩自己產生偷帳本的念頭。」厲沉淵唇角勾起冷弧,「你要成為他足夠崇拜、足夠信任的人,再引他走上絕路。」
南雲初靜了片刻,「他憑什麼信我?」
「曹珩不是一般的紈絝子弟,聰明、慕強,尤其痴迷賭桌上有手段的人,把賭博當競技,做夢都想成賭神。」厲沉淵起身,從衣櫃取出襯衫,「你要讓他覺得,你比他更懂賭,但不能太刻意,得是他發現了你,而不是你主動靠近。」
南雲初整理藥箱,「他喜歡心理博弈和計算……那我不能只靠運氣,得露幾分真本事,又不能贏得太輕鬆,最好讓他覺得……指點我一下,他就能更上一層樓。」
「聰明。」厲沉淵扣上紐扣,走到窗邊點了支煙,「等他徹底信你,帶他玩場大的。」
「多大?」
「大到他爹不敢救,也救不起。」煙霧模糊了他的側臉,「那時你只需提一句,曹珩自會去偷。」
「如果他偷不到呢?」南雲初追問。
「我只要他動手。」厲沉淵笑得晦暗不明,「成不成,不重要。」
南雲初沉默。
腦中推演迅速展開——
接近,取信,引誘。
厲沉淵的計謀絕對沒有那麼簡單,不可能只是為了一個帳本。
讓曹珩深信不疑,再讓他一夜輸到底,屆時安排一場「賭王賽」?
曹珩自詡高手,這種誘惑抵擋不住,背著一身債,想入場,就得搞錢。
她再輕描淡寫提點一句:你爸手裡有本帳,能換天價。
人走到絕境,什麼都敢試。
曹珩必定動手。
曹剛發現兒子盜竊,只會關起門教訓,為防再生事端,他只能頻繁轉移帳本。
這些異常,方坤和董斌豈會看不見?
他們會怎麼想?
頻繁動帳本到底想幹什麼?
是察覺到厲沉淵接手陸氏後的清查風險,準備提前銷毀證據?
還是……已經反水,打算用帳本做投名狀,換取寬大處理?
曹剛挪用的錢絕對不止這幾個億,方坤和董斌未必沒分到好處,他倒,其餘兩個也會牽扯到。
讓他們互相猜忌?
內訌?
就跟狂犀那樣?
是不是這樣安排,她暫時不願多想,說到底,厲沉淵是在幫她,也是在幫陸氏,眼下她能做的,就是聽從安排,畢竟自己手邊待辦的事,已經堆成山了。
南雲初收好藥箱,欲言又止,「事成之後,曹珩……」
「送去戒賭中心,或者國外。」厲沉淵不假思索,「老爺子鬆了口,曹剛貪污,曹珩罪不至死,給他條活路,算對曹家仁至義盡。」
她點頭。
這安排妥當。
能放手去做了。
「幾點開始?」
「十點。」厲沉淵轉身走向衣帽間,聲音隔門傳來,「在曹珩面前,你得換個身份,徹底改頭換面,明天訂婚宴你會進入公眾視線,被認出,前功盡棄。」
南雲初跟進去,見他正從衣櫃裡取出一條黑色絲絨長裙,領口開到鎖骨下三寸,後背是全露的,只靠兩根細帶交叉維繫。
「這裙子,」她挑眉,「太招搖了吧?」
「要的就是招搖。」
厲沉淵將裙子遞來,又從抽屜深處取出腕錶,百達翡麗,與他手上那只是對表,「張揚與低調的矛盾體,賭桌上鋒芒畢露,賭桌下深居簡出,最能勾起曹珩這種人的興趣。」
她接過。
指尖觸過錶盤邊緣細微的凸起。
定位,監聽,監控。
果然。
南雲初目光沉靜地看男人。
四目相對片刻。
厲沉淵看懂了她的意思,過去他曾在她的物品里藏過監聽設備,次數不少,她厭惡那樣,如今即使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,她依然戴著這副舊眼鏡看他。
他握住她手腕,將表穩穩戴上。
聲音沉沉壓下來。
「別用那種眼神看我,這不是控制,是底線。」
他所部署的監控,從來不是為了掌控,只因她職業特殊,這是他唯一能確信她還活著、平安活著的方式。
衣帽間的燈光是暖調的暗金,勾勒著男人深邃的輪廓,他換了白色的襯衫。
斯文敗類,人夫感濃烈。
「衣服換上。」
他鬆開她手腕,聲音里聽不出起伏。
南雲初呼吸微頓。
那些混亂的、濕熱的、逼人發瘋的畫面瞬間涌回腦海,尤其是後半程,他幾乎是把她逼到崩潰邊緣。
她越哭,越求。
聲音越軟。
他侵占欲就越是瘋長。
非要看她顫,聽她喘,才肯罷休。
南雲初試圖維持平靜,裙子搭在臂彎,「我去裡面……」
話未說完,手腕被輕輕一帶,厲沉淵沒用勁,只順勢將人拉回原位。
「就在這兒換。」他唇挨著她臉,「昨晚哪裡沒看過,嗯?」
南雲初皮膚激起細密戰慄。
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,可白日清醒的光線,到底和夜晚迷亂的不同,在他毫不避諱的注視下一件件褪去遮蔽……
她抬頭,對上他的視線。
男人深沉的眼底下是不容錯辨的、無聲的占有欲,拒絕似乎已沒有意義,總不能為一件衣服動手。
「……那你轉過去。」她最終讓步。
厲沉淵非但沒轉,反而向後半步,閒散地倚上衣櫃,雙臂松松一抱。
「換。」他不容商量,「我看著。」
這男人是故意的——
報復她剛才那一瞬「看變態似的」眼神,既然她覺得是,那他索性把這名頭坐實。
南雲初輕輕咬住下唇,指尖一挑,本就鬆散的結徹底散開,浴袍落地。
活色生香,無遮無擋。
肌膚勝雪,細膩瑩潤。
有一種被徹底疼愛過的飽滿光澤。
厲沉淵的氣息沉了沉。
南雲初動作很快,拎起裙子便往身上套,晨起的男人比夜晚裡更難揣測,不宜久纏。
「轉身。」
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。
南雲初依言。
厲沉淵靜立不動,目光如沉水,將她從頭至尾浸了一遍。
領口開得恰到好處,鎖住春光,卻又引人探尋,裙身妥帖,襯得她身姿曼妙。
嫵媚從眼角眉梢漫溢出來。
良久,他才直起身,一步一步走近。
他手背極輕、極緩地蹭過她緋紅的臉。
「很美。」
只兩個字,卻像揉碎了萬千未出口的話。
南雲初別過臉。
厲沉淵不放過她似的,指節順著頰側滑下,一路蜿蜒,落至後背那根系住整片風光的細帶上。
指尖輕輕一勾。
細帶便從蝴蝶骨倏然鬆脫了一寸。
南雲初一口氣懸在喉間,忘了吐息。
她帶著點賭氣的挑釁,輕聲說,「穿成這樣……你就不怕曹珩看到,會對我有別的想法?」
厲沉淵眸色陡然暗下去。
「他不敢。」
南雲初卻像沒察覺危險,故意將話推得更遠,聲音輕飄飄,像針一樣扎過去,「那……你就不怕,我對曹珩有什麼想法?畢竟他長得可不差。」
她也是故意這麼講的,只許他耍流氓,還不准她過兩句嘴癮了?
空氣瞬間凝滯。
氣壓低至冰點。
厲沉淵驀地低笑出聲,笑意又冷又戾,直叫人心底發寒,他一把扣住她肩膀,強行將她扳向落地鏡。
鏡中人影交疊。
他白襯衫平整冷肅,聖潔不可侵。
她長發微亂,美得驚心,也美得易碎。
和那夜浴室氣氛截然不同,那晚的吻是燙的,帶著情難自抑的潮濕;此刻,冷意浸染每一寸空氣。
他俯身,吻不是落,是烙。
從後背一路向上,最終停在她頸側。
齒尖抵著皮膚。
不輕不重地磨。
然後—狠狠吮吸。
「呃.……」
細密的痛炸開,南雲初抽氣,肩頸瞬間繃緊。
厲沉淵鬆了口,指節扼住她下巴,逼她抬起臉,看向鏡中。
他拇指緩緩擦過那處新鮮的紅痕,艷得像碾碎了的硃砂,又像雪地里濺上的血,綻開在她白皙的皮膚上。
位置選得極其刁鑽,無論怎樣高的衣領,怎樣巧的遮掩,稍一動,便會若隱若現。
他偏頭,薄唇幾乎貼上她耳廓,氣息滾燙,字句淬毒:
「你生二心,我親手處理你。」
南雲初的呼吸猝然斷裂,指尖在鏡面上滑出無措的痕跡。
厲沉淵盯著她失色的臉,忽而扯唇,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,「夠本事,儘管試試。」
他抽身離開,幾步走到衣架前,取下一件黑色西裝外套,手臂舒展,利落穿上。
再轉過身時,方才泄露的冷戾已斂得乾乾淨淨,只剩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平靜。
「砰。」
門輕聲合攏。
壓迫感徹底消失。
南雲初的手緊緊捂住頸間那處灼熱的痕跡,也捂住自己失控的心跳。
這才是厲沉淵。
剝開那層溫柔的假象,撕破深情款款的偽裝,內里是毒刃,是望不到底的寒淵。
她行差踏錯半步。
腳下,便是萬劫不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