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沉淵的手還覆在她腕上,沒松,就著這半跪的姿勢垂眸看她,「是誰叫你出來堆雪人?」
南雲初睫毛顫了顫,沾著細雪,「沒玩過,想試試。」
她沒說老爺子想看,也沒提管家的傳話,只是把這件事,歸結為一次源於「沒見過」的簡單嘗試。
厲沉淵瞥向正廳方向,「手沒好就碰冰,不疼了?」
南雲初拂掉膝上的雪,慢慢站起來,「不疼,有手套。」
厲沉淵不作聲,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那件乳白色的羽絨服上,帽檐鑲著一圈蓬鬆的絨毛,在一片素白里,乾淨得出塵。
她高挑窈窕,很適合這樣的長款外套,但不是她慣常利落冷冽的風格。
「哪來的衣服?」
南雲初低頭看了看,「老爺子給的,說雪天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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厲沉淵靜了一瞬,又問,「房間也是他安排的?」
「嗯。」
厲沉淵忽而低笑,聲線磁沉,摻著淡淡自嘲與無奈,「老爺子的好,你記得清楚,到我這兒,怎麼一樁一件,只被你記成債、算作虧欠?」
南雲初藏在羽絨服下的手指無聲蜷緊。
不是記不清。
是太多,也太重了。
多到不知該從哪一件算起。
重到不知該怎麼「算」。
他所做,從來不是可以這樣攤開、擺上檯面稱量的東西。
寒風卷過,她肩頭輕輕一顫。
將毛領往上拉了拉,半張臉埋進柔軟絨毛中,只露出一雙眼睛,安靜望向他。
眼神很淨,又隱約透著不自知的依賴,像收起了爪子,靜靜挨著人衣角的小貓。
乖得厲沉淵心口發軟。
他展開大衣,將她裹進懷中暖著,「玩夠了?該跟我回去了。」
「我住正廳,免得你又攆我。」南雲初一句懟他。
厲沉淵被噎住,一時沒聲。
他微微低下頭,借著朦朧的光,細細端詳她,往常冷淡的眸子此刻垂著,睫毛一下一下煽動。
「是我犯渾,沒管住脾氣,口不擇言,讓你受委屈了。」
他認了錯。
南雲初怔住。
其實這事,她沒往心裡去,婚姻既然開始了,就沒打算半途停,事事計較,日子過不安生,何況又不是原則之錯,不必揪著不放。
可她仍起了些微玩心,臉在他懷中埋得更深,聲音含糊,「那…..我不原諒呢?」
厲沉淵嘴角輕挑,「明天帶你去個地方?曹剛小兒子常去的場子,聽說……有點意思。」
南雲初仰臉望他,燈光落進他眼底,是化雪般的溫綣,「你查到什麼了?」
厲沉淵只淡淡揚唇,不答,拂去她發梢的雪沫,指尖若有似無地碰了碰她微涼的耳垂。
「回去睡覺。」他賣關子,語氣里藏著一絲誘哄,「明天告訴你,曹家那位小少爺,手裡好玩的東西……可不少。」
南雲初知他是吊她胃口,騙她回望月閣。
「行啊,正好睏了。」她狡黠淡笑,「祠堂跪得久,望月閣路遠,走不動,你背我。」
厲沉淵眉梢微挑。
蔫壞,故意為難人。
「背不了。」
他拒絕得乾脆。
不等她再說,已俯身將人打橫抱起。
南雲初低呼,下意識摟住他脖子,臉幾乎貼著他頸側。
「這樣行不行?」男人似笑非笑。
南雲初掙了掙,沒掙動,反而被鎖得更緊,「放我下來,我自己走。」
她是心虛——他背上還有傷,就沒想過要來真的。
「不是走不動?」厲沉淵朝望月閣方向邁步,「我抱你回去,不正合適?」
他不放,南雲初也不爭了。
由著他。
雪下得細了,柔了,不再是打著旋的急雪,而是綿綿的、茸茸的,像誰把雲絮揉碎了,輕輕撒下來。
落在他們發間、肩上,落進他每一步踏出的腳印里。
南雲初目光所及,是男人的側臉。
面如冠玉,底子裡卻藏著桀驁。
堆雪人這事,讓她明白了點什麼。
雪人知道自停留不久,所以在融化前,拼盡全力把最潔白天真的樣子留給看見它的人。
它不為永恆,不為意義,只為「存在過」的那一刻是完整的。
她想太多「以後」和「為什麼」,反而把「現在」弄丟了,就像剛才,當她只想著讓雪人站穩、讓它可愛,心裡就只剩下乾淨的歡喜。
她跟厲沉淵不正是如此嗎?
喜歡就足夠了。
何必追問太多,又何必顧慮太重。
如果有心——
不問終點,只珍惜每一步的同行。
穿過風雪也好,迎著晴空也罷。
不負曾經,不懼將來。
畢竟。
最美好的故事,永遠始於「從今往後」。
怎麼寫這篇叫未來的章節——
筆在她手裡。
……
到望月閣的路不長,他們卻像走過了四季輪轉,從正廳院子的凜冬,一步步,走回這處有暖光的人間煙火里。
厲沉淵用背抵開門,側身進去,反腳輕輕帶上,床單換過新的,依舊是那晚糜麗的紅,他單膝抵在床沿,手臂撐在她身側,將她圈進一片私密的空間裡。
女人臉被凍過,又在他懷裡焐了這麼一路,透出一種淡淡的、海棠初綻般的緋色。
「南雲初。」他語氣沉而鄭重。
「嗯?」她仰頭,心跳莫名加快。
「沒有下次。」他目光鎖著她,「以後,不管因為什麼,不許再說欠。」
「那……」南雲初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「該說什麼?」
厲沉淵凝視她片刻。
低頭。
「說要。」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,氣息燙著她微涼的肌膚,「說你想要我陪,想要我護著,想要我……就像現在這樣。」
男人胳膊探到她身下,重新攬回懷中,手臂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碎。
唇上的動作卻柔得讓人心碎。
這個吻太克制。
他不敢深入,只輕輕吮著。
食髓知味了。
越吻越凶。
厲沉淵興致起得很快。
稍微碰一下就一發不可收拾。
南雲初毛衣被推高,露出纖細腰肢。
從鎖骨一路向下。
吻那雪花花的白吻得激烈。
他咬她。
南雲初一疼,才反應過來,推拒。
沒有措施。
怕中招。
上次是因為家宴,他沒太放縱,還帶著三分收斂,今晚卻徹底不同了,沒什麼能攔得住他了。
嘗過了魂魄都在震顫的滋味。
就再難控制。
厲沉淵捏著她軟肉,低頭尋她的唇,深入吻著,含糊溢出一句,「前天不是還纏我……現在推什麼?」
南雲初臉上燒透。
那天情濃時,她垂睫忍喘,泛紅的臉埋在他頸間。
欲罷不能。
她偏開頭,吻落在唇角,他現在瘋,不達目的不罷休,「沒有……套」
厲沉淵動作只停了一瞬,「不用。」
他是徹底開悟了,嘗到了毫無保留的歡愉,自然再也不願有任何距離。
「你…」
南雲初想說點什麼,厲沉淵高挺鼻樑撥開她頰邊的碎發,含住她耳垂。
那裡是最敏感,最讓人心癢的。
厲沉淵太知道怎麼對付她,僅一次就摸透她所有弱點,唇舌是軟的,攪得她渾身發軟。
一點點瓦解她的抵抗。
毛衣最終被褪下,扔在床腳。
南雲初被他吻得氣息全亂,身體軟得幾乎要化在他懷裡,手抵著他胸口,用僅剩的理智說,「不行.....厲沉淵.....」
他停下動作,撐起身看她。
目光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,呼吸灼熱,額角滲著細密的汗,喉結滾動了好幾下,才啞著聲音問,「為什麼不行?」
南雲初偏過頭,不敢看他眼底那團火。
「不安全....」
「怕懷孕?」他追問。
南雲初沒應聲,睫毛垂著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陰影。
厲沉淵瞭然,拉過被子蓋住倆人。
「有,就生。」
再也沒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。
這男人是物慾、權欲、情慾、極大欲。
只是以前藏得深。
她是現在才明白。
有前戲,有技術,爆發力強悍,給女人的體驗感是微妙,美妙的。
前半場她還勉強跟上,後半場只剩嗚咽,他反而越發來勁,一遍遍磋磨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