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沉淵推開浴室門,沐浴露的清香迎面而來,乾濕分離的設計,內側還隔著一道磨砂玻璃。
南雲初聽到動靜,身影一僵。
沒有驚慌失措地遮擋或尖叫。
來人是誰,明了。
能這樣不經通報直闖房間的,除了厲沉淵,不會有第二個人。
她關掉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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浴室靜了。
靜得只有水滴從肌膚滑落,砸在地磚上的細微聲響。
「厲先生。」
她沒有冷斥,異常冷靜,「沒人教你,進別人房間前要先敲門嗎?」
厲沉淵倚在門框,目光穿透模糊的玻璃,鎖定那道窈窕身影,眼神幽暗,像蟄伏的獵食者。
「我的地方。」他聲線低沉,「需要向誰請示?」
南雲初輕嗤一聲,扯過旁邊懸掛的浴袍,不緊不慢穿好,才拉開隔斷門。
水汽爭先恐後地湧出。
她臉被蒸得緋紅,幾縷濕發黏在頸側,黑白分明,有種驚心動魄的艷色,浴袍的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一段迷人的鎖骨,還掛著水珠。
「所以,是來視察領地?」她抬眼,眸子清凌凌的。
厲沉淵反手關上門,步步逼近,「來看看我的未婚妻在做什麼,順便問問,在躲什麼。」
浴室很寬敞,因他的存在,又顯得逼仄,她身上的沐浴香與他冷冽的氣息。
交織著,瀰漫著。
南雲初不閃不避,當著他的面將濕發挽起,既然決定與他周旋,就不怕他硬來,最初遇見能做出以身入局的決定。
現在,同樣可以。
委屈求全換不來憐憫,死守自尊更得不到想要的,關鍵在於談妥條件,免得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,兩步之遙,足夠看清她全貌。
男人眼神炙熱,女人目光清冷。
無聲對峙。
南雲初不是懵懂少女,看得懂他眼底的情與欲,男人總在一念之間,可以立地成佛,也可以頃刻入魔。
尤其是在情感催化劑的浴室里。
理智,最不堪一擊。
遊走在道德關係邊緣的感覺。
是刺激的。
她唇角微勾,向前一步,「躲這個字說重了,真想躲,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,你明事理,我講道理,想通了一些事,有沒有興趣談談?」
厲沉淵進來本就不是為了談話。
「不談。」他隨手甩開西裝外套,解開袖扣,「正事辦完,有的是時間聽你慢慢講。」
這男人向來以沉著如玉、冷似霜雪的斯文形象示人,但此刻。
斯文,是表象。
敗類,是只想對她行使的特權。
在他伸手欲攬的瞬間,南雲初指尖輕抵他胸膛,沒用勁,卻成功止住了他的攻勢。
厲沉淵身材極好,尤其是穿著白襯衫時,比裸露的女人更具誘惑力,腹肌一塊塊的骨骼結實,不軟不硬,也不過分精壯。
是恰到好處的體型。
「談談。」她仰臉,「你會感興趣的。」
厲沉淵垂眸掃過胸前的纖纖玉指,再抬眼時,墨色更深、更沉,涌著被強行遏制的慾念。
他就著這個距離啞聲道,「講。」
南雲初的反常引起他的興趣,若是往常,早該動手了,現在不僅不躲,還玩起欲擒故縱,他有耐心聽聽她要玩什麼把戲。
「你覺得,」南雲初聲線輕緩,「一場沒有法律文書擔保的合作,能走多遠?」
厲沉淵聽懂弦外之音,這是在索要保障,或想威脅。
他語調微揚,帶著玩味,「你想要什麼擔保?」
南雲初不答,指尖虛虛繞著他領口第一顆紐扣,既不解開,也不離開,與其說是停留,不如說是撩撥。
片刻。
她雙指輕輕一夾,衣領敞開,男人鎖骨一覽無遺。
「要你。」
二字,倒反天罡。
瞬間掀起驚濤駭浪。
厲沉淵擒住她作亂的手,將人往懷裡帶,兩人身體幾乎相貼。
他低頭,波瀾不驚道,「南雲初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」
浴袍因拉扯鬆開,半遮半掩間,露出起伏的雪白弧度,若隱若現的夢幻美感,讓他呼吸一重。
南雲初非但不掙扎,反而借力將身體送得更近,領口又滑開些許,那片雪白幾乎觸到他的襯衫。
「把你自己,和你的一切,都交給我。」她眸光水色瀲灩,清醒又風情,「我自然也會把一切,忠誠和未來,都押注在你身上,厲沉淵,你敢接嗎?」
厲沉淵猛地扣住她的腰,將兩人之間最後那點縫隙徹底消除,一雙眼,沉得望不見底,裡面的情緒,是複雜難言的。
南雲初沒直說是結婚,意思都在表達。
他等這一刻,等她主動走向他的這一刻,已經等了太久。
何嘗不明白?她並非是心動才做決定,只為前程,只因他能助她鋪就青雲路。
可那又如何?
只要她肯留下。
他應得乾脆,「接,明天我的律師團會帶文件過來,名下所有不動產、股權、有價證券、信託基金…你準備好接收。」
南雲初呼吸一滯,她預想過他的反應,或是嘲諷,或是拒絕,甚至是更直接的掠奪,卻唯獨沒料到會是如此……
他的財富,單拎出任何一件都如一座金山,所有匯聚一處,不可估量。
這應允,遠超她提出的籌碼。
「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止是這些死物。」
厲沉淵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,一字一句地砸入她耳中:
「凡你所想,只要我有,定當雙手奉上;若沒有——」
「縱使逆天強取,亦要令你得償所願!」
南雲初渾身一僵,怔在原地。
這誓言太過熾烈,像一道焚風席捲荒原,所過之處寸草不生。
不待她消化,厲沉淵按點亮鏡燈。
鏡中頓時映出兩人身影。
她浴袍微散,緋紅未退;他襯衫半解,領口大敞,平日裡的斯文盡褪,只剩攻城略地的強勢。
「擔保已付,」他在鏡中與她對視,「在這裡,讓我看看你押注的忠誠。
話音未落,他臉貼在她頸側,帶著灼人溫度的吻落下。
熱。
像火燒。
男人的胡茬更是扎得她又癢又疼,氣息開始凌亂。
她重心不穩。
厲沉淵手覆上她手背。
十指交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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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裡面清晰映出他如何在她身上留下痕跡,她又是如何從清冷到迷離。
「就在這裡...?」她微喘著,試圖守住最後陣地,「不去臥室?」
「等不及。」他言簡意賅。
浴袍腰帶被扯開,順著肌膚滑落,最終與地上的西裝糾纏在一起。
不管多麼冷肅自持的男人,一旦沾了情事,也像換了個人。
有冷靜克制的一面,就有暗流奔涌、噴薄而出的一刻。
她是第一次見厲沉淵最失控、最放肆的面孔。
冷與熱,斯文與狂放。
她是軟的。
他是熱的。
熱融化軟的。
從浴室到臥室,不知節制。
她扛得住槍擊,卻禁不住這場暴風雨。
成年世界上癮的遊戲。
是新鮮感,又不止於新鮮。
是親密無間的證明,是讓人惶恐又欣喜地意識到「愛」為何物的時刻。
情潮如網,誰都無處可逃。
(文明寫作……文明寫作……讓我過審……讓我過審…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