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後,境外陌生海域。
這片散布著二十餘座島嶼,群島間相隔兩三百海里,各方勢力盤踞孤島,生死角逐在浪濤聲中無聲上演。
這裡沒有職場爭鬥,沒有商場算計,只有陰影世界裡最赤裸的生存法則。
其中一座島嶼尤為扎眼,山巒起伏間,二十餘艘遊艇環島停泊,島嶼中央,高牆環繞的基地透著生人勿近的威懾。
夜幕降臨。
整座基地燈光開啟,高科技感撲面而來,紅外線掃描無聲運轉,像一雙雙永不閉合的眼睛,將「禁區」二字刻在每一寸空氣里。
主樓頂層辦公室,防彈玻璃映出兩道身影,南雲初與三號並肩而立,目光落在下方的訓練場。
「去年這時,我們連個遮雨的屋頂都沒有。」三感慨道。
南雲初沒有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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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築過程並非一帆風順,海上摩擦、各方勢力的窺探、物資運輸的困難,還有對厲沉淵的時時提防……
種種艱辛,如今回想仍覺沉重。
但一切終成過往,這座拔地而起的基地,讓所有付出都變得值得。
「骨架立起來了,接下來該填充血肉了。」她對三號說。
現在沒時間矯情,重建期間,周邊勢力都在觀望,她們不得不虛張聲勢,臨時僱傭人手充場面,一旦讓人發現這座基地僅靠兩人鎮守,後果不堪設想,必須儘快組建真正的隊伍。
三號走到辦公桌前,指尖輕觸全息投影,無數數據在空中流轉,「這些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候選人,他們一會登島,實戰檢驗即將開始。」
南雲初轉身,凝視屏幕上整齊排列的百餘個頭像,「你覺得能留下幾個?」
三號皺眉,「按你的標準,淘汰率可能超過四成。」
「永夜什麼時候收留過廢物。」南雲初指尖勾起一把手槍,「一年千萬佣金,不是請他們來度假的。」
外面突然下起雨,熱帶海洋的暴雨來得猛烈,遠處海面上,一艘艘遊艇轟鳴著破浪而來。
三號嘴角勾起,「來了。」
南雲初也微笑,「走吧,迎接新成員。」
她們不緊不慢走到樓下。
南雲初撐開一把純黑色的傘,三號跟在她身後半步,踏著積水走向淺灘。
兩人敢直面眾多陌生僱傭兵,底氣來自這座科技水平高超的基地,她們的生命體徵與基地深度綁定。
人在基地存,人亡基地滅。
一旦有突發狀況。
誰也逃不出去,也霸占不了。
第一批遊艇已經靠岸,從上面跳下來的人個個精悍,有男有女,雨水打濕他們的作戰服,卻無人伸手去擦。
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老手,沉默列隊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未來可能效命的地方。
南雲初走到他們面前,傘沿微抬,清冷的臉暴露在眾人視線里,聲音平靜。
「歡迎來到永夜基地。」
人群中傳來幾聲吸氣聲。
沒人輕視這個女人,她是決定眾人去留的關鍵,高額佣金的誘惑下,沒人想出局。
三號把感應服放在地上。
南雲初向前半步,軍靴沒入積水,眼含冰霜掃過眾人,「永夜沒有弱者的席位,沒有實力,骨氣是虛妄,點子是空談,決心是笑話,千萬佣金買的不是忠誠,是你們的價值,換上衣服,證明它——就在今夜。」
最後一個字落下,基地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,沒有預熱,沒有寒暄,沒有提示,考驗直接拉開序幕。
南雲初和三號轉身離去,將新人留在黑暗與暴雨中。
人群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,但很快平息,能來到這裡的人,都非庸手,深知規矩。
唯有走到隊長面前的人,才算贏家。
他們摸黑快速穿上衣服。
這裡容不得半分僥倖。
任務意味著真實的生死,光靠蠻力護不住僱主,更守不住性命。
只有在重重殺機中劈開生路的人。
才有資格,留下。
島上障礙密布,每一步都是對判斷與極限的考驗,能在灰色地帶存活至今的人,都明白合作比單打獨鬥更有生存機率。
有人迅速組隊,一道冷靜的女聲率先響起,「東側有紅外感應,跟我走。」
十幾人彼此對視一眼,迅速跟上她的腳步。
主樓頂層監控室內。
南雲初與三號正透過熱成像屏幕注視著這一切。
「她反應很快,」三號評價,「是個好苗子。」
南雲初目光鎖定在女人身上,「她是誰?」
三號調出資料,「前國外組織小隊成員,代號『渡鴉』,小隊解散後一直單幹,擅長指揮與遠程狙擊。」
南雲初沒說話,眼中卻掠過一絲認可。
考驗,才剛剛開始。
當眾人靠近基地,地面突然升起雷射網格。
隱藏的自動射擊啟動,麻醉彈破空而來,幾個反應慢的人瞬間倒地。
「散開!找掩體!」渡鴉低吼一聲,自己則一個翻滾躲到一處矮牆後。
這種程度的考驗在她的預料之中。
永夜,從不輕易接納任何人。
哪怕她知道內情。
麻醉彈的危機還沒解除,一片模擬的城市戰區已橫亘眼前,高樓、窄巷、廢棄車輛構成立體戰場。
全息投影的AI敵人從各處現身,手中的武器發射著模擬雷射,被擊中者身上的感應器會立刻亮起紅燈。
每一聲「out」響起,就意味著一人淘汰。
關卡結束時,百餘人的隊伍僅剩六十人。
倖存者立於主樓門前,無人喘息,只有警惕,這是他們見過最森嚴、最難攻破的基地。
南雲初沒有下樓,微抬了下巴,「這一關過了,接下來的人性考驗,才是關鍵。」
三號點亮控制平板,「模擬艙已備好,如果他們為數據內鬥……我建議單獨留下渡鴉。」
下一關團隊考驗,執行指令,奪取核心數據,個人再強,若不能融入團隊,無法協作完成任務,陷入內鬥與猜忌,反而會成為最致命的隱患。
這樣的團隊,永夜不需要,沒有任何價值。
三號指尖一頓,迅速輸入新指令。
機械播報聲響徹基地:
[任務:奪取模擬艙機房核心數據,限時三十分鐘,失敗,全體出局。]
訓練樓大門緩緩滑開。
六十人分為四組。
紅、黃、藍、綠。
渡鴉分在藍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