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在風中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，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，南雲初抬手看了眼腕錶，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20分鐘。
這扒手哥又遲到。
「南姐。」
扒手哥小跑進來，臉上堆著笑，「路上出了點岔子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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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雲初不想計較這些小事，直奔主題，「你經常在暗梟的人身邊轉悠，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？特別是關於永夜的事。」
扒手哥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，眼神飄忽，「這個...確實聽到一些風聲...」
南雲初向前一步，眼睛亮得駭人，「說。」
「之前在賭場，我聽見豪哥喝多了說漏嘴...」扒手哥咽了口唾沫，「說是抓了個永夜的人回去，叫柳冰，折磨得夠嗆...」
南雲初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「因為什麼？」
扒手哥搖搖頭，「豪哥沒說具體原因，就是吹噓他們手段多厲害...」
他突然打了個寒顫，因為南雲初的眼神冷得淬了冰。
廢棄工廠陷入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遠處滴水的聲音清晰可聞，南雲初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「豪哥現在在哪？」
扒手哥猶豫了一下，「南姐，豪哥可不是好惹的，他身邊總跟著幾個打手...上次的事還沒吃夠虧嘛……」
「你只需要幫我找到他。」南雲初從口袋抽出一個信封，「這是你的報酬。」
扒手哥沒接，「我的命是南姐救的，給錢就是打我臉，雖然我這人有時候不靠譜，但我還是講江湖道義的。」
南雲初把信封塞他手裡，「有錢好辦事。」
她討厭欠人情，更討厭別人套近乎。
轉身要走時，扒手哥突然喊，「南姐！」
南雲初停下腳步，沒回頭。
「你...到底是誰？」
南雲初的背影紋絲不動，但扒手哥分明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他接觸的人形形色色，南雲初第一次找他幫忙，說是要爬厲沉淵的床，他不信。
眼裡沒有那種貪婪、欲望。
特別是賭場過後，更加確定這女人絕對不是普通人。
「知道太多會死。」她聲音冰冷，「做好你的事。」
……
南雲初回到厲宅時，氣氛有些不太對勁，平常夜晚9點多時，靜悄悄的，此刻燈火通明，訓練場方向傳來陣陣喧譁。
她剛走近，就被一道戲謔的聲音喊住，「喲，這不是新來的小丫頭嗎？要不要下場玩玩？」
周圍立刻爆發出鬨笑，一群穿著訓練服的壯漢圍過來，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，南雲初嘴角勾了勾，眼底卻沒半分笑意。
她來這幾天，跟其餘護衛不熟，每天見面時連招呼都不打，今日突然集體發難，顯然別有用心。
「江特助說了，今天新人都要過過招。」另一個護衛走過來，不懷好意地笑著，「尤其是你，咱們這兒唯一的女護衛，可得讓兄弟們開開眼。」
南雲初的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二樓走廊上。
江則正站在那裡，雙手抱胸冷眼旁觀，那姿態明擺著是默許。
這場「突襲訓練」怕是早就編排好的戲碼。
其實就是厲沉淵設的局，他故意讓護衛們激怒南雲初，想試探她會不會使出永夜的招式，要不是他授意，這些護衛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說話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微弱的嗚咽聲吸引了南雲初的注意，前天在花園裡遇到的那隻小奶狗被一個護衛拎著後頸提在手裡，四條短腿在空中無助地划動。
「看什麼看？」那護衛惡劣地晃了晃小狗，「喜歡這小畜生？」
南雲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「放下它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讓周圍的鬨笑越來越大聲。
「哎喲，心疼了？」護衛故意把小狗拋向空中，又接住，「打贏我，就還給你，不然我就烤了吃。」
護衛說完咽了下口水，他哪敢真烤啊，不過是奉命行事，今天非得逼這位妹妹出手不可。
見南雲初沒反應，幾個護衛更放肆了，你拋我接地逗弄著小狗，幼崽的嗚咽聲越來越弱，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這次奏效了。
南雲初的眼睛微微眯起，永夜的訓練讓她能完美控制情緒，但此刻，她感到體內有什麼東西繃斷了。
欺負弱小，她最看不慣。
何況是只話都不會說的動物。
她轉了轉手腕，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「好啊，你們一起上吧。」
護衛們面面相覷，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，但笑聲很快戛然而止。
最先挑釁的那個護衛已經躺在了地上，捂著肚子呻吟，沒人看清南雲初是怎麼出手的。
接下來的場面堪稱單方面碾壓，南雲初動作行雲流水，看似隨意卻招招致命，她連五分力都沒用到。
「這娘們下手真狠……」一個護衛捂著脫臼的肩膀喃喃道。
江則出現在場邊，一身訓練服穿得筆挺，他並沒有驚訝護衛一個個倒下，本來就是為了消耗南雲初的體力。
「南護衛。」他緩步上前，「討教幾招？」
南雲初彎腰撈起瑟瑟發抖的小狗，輕輕放到安全處。
她微微頷首，「請指教。」
江則的動作又快又狠，全是專業訓練過的殺招，拳風直逼腦門，南雲初也不差勁兒，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。
一個側身閃過擒拿手，順勢推掌，江則踉蹌數步才站穩，場邊瞬間鴉雀無聲，誰都知道江特助是厲先生身邊最能打的，居然被一個新來的女護衛逼到節節敗退？
「厲先生都未必是我對手，就你們？」
南雲初甩著手腕輕笑，話音未落，後頸寒毛突然炸立。
「是嗎？」
低沉的聲線讓她渾身一僵，厲沉淵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，站在訓練場邊。
地上的護衛們趕緊爬起來往旁邊退，連江則也默默站到了角落，誰都不敢吭聲。
這場戲，終於輪到正主登場了。